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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绝望，最后定格在一种怀疑人生的茫然上。

“八个人！七张照片！概率七分之一！”

他抬起头，对着车顶喃喃自语。

“我挑谁不好，怎么又是你！”

猛地扭过头，瞪着江越，声音直接拔高了半个调。

“上一期水库钓鱼的麻花梗，我现在微博底下还有三万条评论问我白条好不好吃！节目组是不是暗箱操作了？！”

江越发动车子，嘴角勾着一抹笑。

“公平公正，航哥。”

挂上挡，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咱们出发吧。”

周子航嘴上还在嘟囔着“命中注定的孽缘”，身体却很诚实地系好了安全带。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近郊的喀斯特山野步道入口。

没有陡峭的绝壁，脚下是平缓的青石板路。

两旁是典型的喀斯特锥状山峰，漫山苍翠，偶有清泉从石缝间跌下来，撞在长满青苔的岩石上，溅起细碎的水汽。

山风穿林而过，裹着草木的清润气息，凉丝丝地往人脸上扑。

没有固定路线，也没有剧本安排。

两台跟拍无人机在高处远远吊着，螺旋桨的嗡嗡声被山风盖了大半。

周子航手里拄着一根刚捡的枯竹竿，走在前面。

“江越，坦白讲，拍完上一期，我回去做了三天噩梦。”

他回头看了江越一眼，竹竿在石板上点了两下，语气幽怨得很。

“全梦见鱼跳出水面嘲笑我。还有一条特别大的青鱼追着我跑，嘴里叼着你那包五块钱的麻花。”

江越踩着干燥的石板，双手插兜，步伐不紧不慢。

连日来在剧组扮演林砚积压在胸口的那股沉郁，在这片绿意盎然的山野里，随着呼吸一点点散了开来。

他侧头看了周子航一眼，神色认真。

“那只能说明你窝料打得太香，鱼全吃饱了，不愿意咬钩。”

周子航愣了一秒，猛地转身，竹竿往地上一杵。

“你少拿这种话安慰我！”

他瞪着江越，手指头戳过来。

“你那是麻花！五块钱一袋的椒盐麻花！超市零食货架最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抖个不停。

“算了算了，不提这茬了。”

他摆摆手，重新转回去继续走。

走了一段上坡路，两人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周子航拿竹竿拨开一丛垂到路面的藤蔓，侧身让江越先过，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你那部悬疑剧我追完了。”

他拨完藤蔓跟上来，竹竿夹在腋下，腾出手比画了一下。

“审讯室那场戏，你脸上的表情一层一层往下剥，我看的时候鸡皮疙瘩起了一手臂。海外那边给的评价你看了没？分数高得我都替你紧张。”

江越侧身避开一挂探出石壁的野藤，“剧本托底托得好，对手演员也不错。”

“你就谦虚吧。”

周子航摇摇头，拿竹竿敲了下路边的石头。

“不过说真的，你拍戏的时候是真沉得住气，进了山就闷头磨，这刻苦程度挺让人服气的。”

两人顺着步道蜿蜒向上，转过一道弯，前方豁然开朗。

山腰平缓处搭着一间供游人歇脚的茅草木亭。

亭外一汪碧潭，潭水清冽见底，几尾细小的原生溪鱼在水草间游来游去。

亭内摆着粗陶茶具，小泥炉里炭火微红，山泉水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亭柱上贴着一张节目组的手写小卡片，边角被风吹得翘起来。

“歇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