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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山城城郊。

江越上午一直留在酒店补觉。

醒来后先冲了个热水澡，热水从肩背淋下去，连夜赶路攒下的疲乏消退了不少。

酒店送来的午餐口味偏轻，他边吃边把《掘金》的剧本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宋白帆的几场重头戏翻得尤其仔细，动作节点和情绪转折全用铅笔做了标记。

上午苏青已经和制片方敲定了电子合同的主要条款，消息发过来时他正好刚醒，扫了一遍没问题，回了个“可以”。

快到一点，执行制片老李开着昨天的改装皮卡过来接人。

车沿城郊公路开了四十多分钟，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小路，最终停在一座老废品收购站外面。

这里就是《掘金》剧组的临时大本营。

废品站紧挨着货运铁路线，占地不小，三面围着锈迹斑斑的铁皮墙。

大门只剩半扇，上头挂着块掉漆的蓝色招牌，风一吹就来回晃荡，隔上一会儿便吱呀响一声。

江越刚下车，远处便传来低沉的机械轰鸣。

一列货运火车从铁皮墙后方驶过，车轮碾过铁轨的震动顺着地面传上来，脚下的碎石跟着轻轻发颤。

等火车开远了，废品站里的景象才完整露出来。

靠近大门的墙根堆满了废旧金属，生锈的钢管、变形的护栏、拆下来的门窗框，全都杂乱地叠在一起。

再往里走，几副报废车架横七竖八地摆在空地上，旁边立着几个烧得焦黑的铁皮油桶。

江越踩过满地碎石，鞋底咯吱作响，目光不急不慢地扫过四周。

废品站最里面是一排老式铁皮瓦棚。

几块瓦片锈穿了，发黑的木梁露在外头，棚顶边缘挂着积年的蛛网。

棚下摆着几张缺角的木桌和颜色各异的塑料椅，角落里堆着道具组刚做完旧的拍摄装备。

十几把工兵铲斜靠在墙边，铲面沾着半干的黄泥，木柄磨出了深浅不一的使用痕迹。

铁锈、机油和潮湿水泥的气味混在一块儿，闻着并不舒服。

地方虽破，剧组各部门已经忙开了。

场务在架遮光棚，灯光组蹲在铁架旁调设备，美术组围着一辆满是泥点子的破面包车做最后的检查。

车子的挡风玻璃裂着一道长口子，后保险杠也歪向一边，单看外表，随便颠两下都能散架。

几个年轻场务正往车里塞道具。

车门大敞着，里面堆满了做旧的冲锋衣、绳索、折叠帐篷和廉价直播设备。

一个戴棒球帽的小场务抱着七八支廉价LED手电筒，蹲在车边塞了半天，怎么也找不到空位。

急得满头是汗，只好把后座底下的杂物又往里踹了踹，嘴里小声嘀咕。

“这车一共就这么大，胖头的锅碗瓢盆还没放呢。再塞下去，等会儿演员只能坐车顶了。”

旁边的人听得直乐，抬手又丢给他一捆绳子。

“少抱怨，张导刚交代了，一样都不能缺。你慢慢想办法吧。”

小场务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绳子，整张脸都垮了。

老李领着江越从旁边经过，瞥了一眼车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道具，笑骂了一句。

“嘴上少贫两句。后备厢夹层还能放，把东西都固定好。开拍时滚得到处都是，张导头一个收拾你们。”

几名场务赶紧应声，手里的活也加快了。

往前走了一段，老李收起笑容。

他侧头看了看江越，注意到这人从下车到现在，一直在打量周围环境，没问一句多余的话。

老李暗暗点了下头，语气跟着认真起来。

“江老师，张导交代了，下午开机前先让你跟几位主演碰个面，人物关系和基本走位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