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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去主拍区集合。张导让你们先在这儿把今天的戏完整过一遍，台词和基础走位都对清楚。”

说完又急匆匆地关门走了。

郝致远收回视线，把桌上几份拍摄本拢到中间，指节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行了，人齐了，先干正事。”

翻到今天的拍摄页。

“张导今天安排了前两场。一场是探宝团在直播间吹牛拉人气，一场是进山途中公路被堵。”

晓琪低头翻开剧本，手指顺着第一场台词往下划了两行。

看完自己的出场位置，才抬头对江越说。

“第一场是我们仨的戏，铲爷还没正式出来。你先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熟悉一下我们的节奏，顺便摸摸张导现场的脾气。不然等轮到你的时候，两眼一抹黑。”

江越点了点头。

“好。”

几人围着桌子，把今天的两场戏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郝致远说到走位时便站起身，用椅子和桌角代替现场机位，来回演示秦晟在镜头前的动作。

“这里我挡住账本，不让直播间拍到欠款。晓琪从我右边伸手抢，胖头护灯的时候往左让半步，正好把后面的空方便面桶露出来。”

晓琪跟着站起来，照他说的位置走了一遍，随即皱了皱眉。

“不行。我从右边抢账本，身体会把胖头挡住。三个人全挤在一个画面里，实在太乱了。”

往旁边挪了半步，抬手比画了一下。

“我从后面抽走账本，等秦晟回头，我再绕到手机镜头前。这样能接上台词，也能把他的窘态拍清楚。”

郝致远顺着她的走位看了一遍，很快点头。

“可以。”

赵磊也举起胳膊，假装扶着补光灯，试着配合两人的位置。

“我往后退的时候幅度得小一点。”

三人反复调整了两遍，很快把动作和台词接了起来。

江越坐在旁边，一边观察他们的表演习惯和彼此配合的默契，一边翻看手里的剧本。

遇到关键台词，便在空白处补上几笔新的标注。

半小时很快过去。

几人收好剧本，跟着老李前往主拍区。

主拍区设在废品站深处一座废弃的厂房里。

推开门，迎面是一堵大片掉灰的旧墙，墙皮剥落后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头，墙根堆着几捆生锈的钢管和废铁。

镜头正对的位置，被美术组布置成了探宝团的直播间。

墙上歪歪扭扭贴着“探宝团”三个大字，红色描边早已褪成淡粉。

字的黑印。

一部老旧手机架在桌前，支架是用铁丝和胶带勉强缠出来的，底座不稳，碰一下便轻轻晃动。

桌边堆着几个空方便面桶和喝剩的矿泉水瓶，桶底还粘着干掉的调料渣。

地上散落着烟头和揉皱的催款单，角落里的插线板外壳裂开了，缠着两圈黑色胶布勉强凑合着用。

整个场景又乱又旧，这哪是直播间，丐帮分舵看了都得连夜送两袋大米过来，妥妥的一股叙利亚战损版的穷酸气。

张晋川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捏着半截已经熄灭的雪茄，目光始终没离开屏幕。

摄影师蹲在铺好的轨道旁低头调整机位，灯光师守在厂房两侧做最后的亮度测试。

现场主光被压得昏黄暗淡，手机支架旁藏着的冷白补光打在人脸上，让整个直播间显得更加寒酸。

江越站到监视器侧后方，没有往前凑。

目光先落在监视器屏幕上，抬头扫了一眼表演区的三人，又收了回来。

几名演员按照刚才商量好的走位试了一遍。

张晋川确认表演和机位没有问题，沉声开口。

“各部门就位。”

张导一开嗓，厂房里的脚步声和低语直接被掐断，安静得只剩头顶老旧灯管发出“嘶嘶”的电流声。

张晋川盯着监视器，抬起一只手。

场记上前。

场记板在镜头前啪地合拢，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弹了一下。

“《掘金》，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条。”

张晋川的手落下。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