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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四十，飞机经停青岛，两人迷迷糊糊地办完入境手续后，航班再度起飞。

上午九点一刻。

航班的轮胎与山城江北机场的跑道剧烈摩擦，擦出两道白烟，随着机身一阵震动，飞机平稳降落。

刚走出到达口，江越就看到老李的改装皮卡车早就打着双闪，停在路边等着了。

老李一见江越和江凯文从大门出来，他连忙推开车门跳下车，几步跨到车尾拉开后备箱。

“快快快，上车上车！箱子随便往后面一扔就行！”

皮卡车的排气管喷出呛人的蓝烟，轮胎在地上抓出一声闷响，载着两人在山城的盘山高架上飞驰起来。

老李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不时从车内后视镜里瞅着江越。

粗糙的脸上乐得褶子都堆在了一起，根本合不拢嘴。

“昨晚半夜我婆娘非把我晃醒，拉着我一起看手机，好家伙，满屏全是你的新闻！我跟你说，我今早去路边摊吃麻辣小面的时候，连卖面的光头老板都在跟人聊你呢！”

江越抬手揉了揉酸胀的颈椎，靠在椅背上笑了笑，声音里还带着熬夜后微哑的鼻音。

“新闻吹得玄乎，其实就去走个过场，领了个鼓励奖性质的牌子。”

“管他啥荣誉不荣誉的呢，能站到台子上，给外国人看看咱们夏国人的真本事，那就是这个！”

老李兴奋地腾出右手，用力竖起一个大拇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紧接着，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看江越的脸色，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点佩服。

“不过你也是真守信用，五点钟天还没亮呢，我出门来接你之前，副导还偷偷拉住我问，说你今天这状况到底能不能按时赶回来。张导在旁边嘴上硬得很，喊着什么‘他爱回不回’，可实际上呢，他眼睛一上午不知道往片场入口的方向瞟了多少回呢！”

江越靠在掉皮的汽车座套上，唇角微微上扬。

“答应过张导的事情，肯定不能食言。”

上午十点四十分。

皮卡车颠簸着碾过坑坑洼洼的碎石路，一个急转弯，拐进了废弃矿区厂房外面。

放眼望去，片场周围杂乱地停满了剧组的依维柯面包车和装载器材的大卡车。

几台重型发电机在角落里轰隆隆地低吼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动静。

空气里混合着刺鼻的柴油味、呛人的硝烟味，还有山里独有的潮湿泥土气。

车刚停稳，江越就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顺着铁丝网拉出来的片场大门往里走，原本嘈杂纷乱、人声鼎沸的人群忽然就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几个正在墙角满头大汗缠着粗粗电缆的场工抬起头，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不远处正坐在马扎上候场的女演员晓琪也听到了动静，惊喜地转过身来。

不知道人群里是谁带头，吹了一声极其响亮又尖锐的口哨。

紧接着，整个拍摄现场几十号工作人员轰然鼓起掌来！

热烈的掌声混杂着兴奋的欢呼声，直接把几台发电机的轰鸣声都给压了下去。

“越哥牛逼！”

“年度新星回来啦！”

“这排面拉满了啊越哥！帅炸了！”

几个年轻的场记小姑娘拼命地拍着手，脸颊因为激动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亮。

江越看着这群疲惫却依然热情满满的剧组同事，心里也是一暖。

他停住脚步，朝两边围上来的工友们抱拳拱了拱手，微微躬身，朗声笑道：

“对不住大家，这两天让大家连轴转抢戏了，辛苦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