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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得找点事情分散注意力才行。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电话响了足足好几十秒，就在我准备放弃时，接通了。

“滚！老娘说了不接客了！”

何芳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暴躁，还透着一丝沙哑。

不等我开口，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对着黑屏的手机哭笑不得。

良久，才发了条短信过去：“我是林铭。”

电话几乎瞬间就拨了回来。

“你哪来的我的手机号？”

何芳的语气半点也不客气：“大半夜给人打电话，也不怕打扰人。”

“当初走的时候不是头也不回吗？又找老娘做什么？”

话到最后，我已经听出了一丝委屈感，心底不自觉心疼了起来。

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儿子背井离乡。

好不容易攒了钱，想上岸想堂堂正正做人，却又被搞砸。

想想都心酸。

我叹了口气，轻轻道：“想吃你下的面了。”

电话那头突然就沉默了。

我听到了细细的啜泣声，几不可察。

我没有出声，静静的听着她哭。

良久，何芳才再次开口：“想吃我的面，不见你回来找我。”

声音还是依旧有气势，可嗓子比刚刚更沙哑了几分。

我犹豫片刻才开口道：“你不是好奇我哪来你的手机号吗？”

“我现在在左贡，狸院。”

何芳又沉默了，显然是被惊到了。

我继续说道：“下午你跟阿狸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坐在她旁边。”

“何芳，你过来吧！”

我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自顾自往下说：“我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女人，也知道你不想靠别人，甚至还能猜出你不愿意走的原因。”

“无非就是觉得，别人越看不起你，你就越要争一口气，越要做得最好，对不对？”

何芳终于说话了，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话：“难道不是吗？”

“我是下贱，是不要脸，可妓女就没有从头来过的机会了吗？”

她的声音哽咽了起来：“难道我当过鸡，这辈子就永远只能当鸡，永远都要低人一等，要被人踩进泥地，永世不得翻身吗！”

我几乎能想象到她梗着脖子昂着头，不让眼泪落下的模样。

我的心又疼了起来。

她咬牙道：“我就是要留在这里，让那些人看看，老娘也是有尊严的！”

“当初我为了养活我和我儿子，只能选择卖肉，不代表我就没有其他本事了！”

“我就是要靠我自己的能耐，在这个地方堂堂正正的站起来，挺直了腰杆做人！”

我叹了口气，打断了她的话：“那你为什么不回四川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良久，何芳带着哭腔骂我：“林铭，你他妈混蛋！”

电话挂断了。

我又叹了口气，重新拨号。

何芳不接，我就一直打。

直到她再次接起电话：“揭人伤疤很好玩吗？”

“不好玩。”

我摇头说：“我只是想告诉你，逃避并不可耻，你在一个地方过得不好，为什么非得执着于那里呢？”

“明明只要跳出那个圈子，你就能得到更好的生活，为什么要为了所谓的一口气，往死里折磨自己呢？”

“一定要被逼疯，逼那些人重新踩回泥地里你才甘心吗？”

何芳呸了一声：“你放屁！老娘攒够钱了，早晚能把面馆重新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