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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按苏姑娘说的来!”赵树率先表态。
一屋子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定了调子。
接下来又聊了些进货的细节、铺货的时间,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酒足饭饱,才算散了席。
苏沅禾送走最后一个人,站在酒楼门口,晚风拂过脸颊。她看着街对面昏黄的路灯,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这一步棋,算是落定了。接下来,就该跟方家兄弟,好好算总账了。
接下来的两日,苏市的百货商场、供销社柜台像约好了似的,启明牌棉袜正悄无声息地从货架上撤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印着“云舒”商标的新货,一摞摞码得齐整,价签标得实在,刚一上柜就有不少顾客驻足挑选。
城里风向变了,乡下集镇也没闲着。
陶志带着几个伙计,分头扎进周边各个公社的大集。
他们不指名道姓说启明的袜子质量差,只蹲在墙根底下,跟赶集的老少爷们唠闲嗑,唠着唠着就扯到价钱上。
“你们是没进城瞅,人家大商场里启明那袜子,卖啥价?比咱这贵出小一半去!”
陶志吧嗒着旱烟,故意摇了摇头,叹口气,“唉,便宜这么多,要说里头没点猫腻、料子没问题,我是不信。”
这话像风似的,一个集传一个集。乡下人买东西最认“实在”二字,一听城里同款贵那么多,反倒疑心本地卖的是残次料、二等品。
没两天功夫,启明袜子在乡下的销量就掉了一大截,陶志的货摊前反倒围满了人,云舒袜凭着实在价钱和摸得着的厚度,稳稳扎下了根。
与此同时,启明制袜厂的厂长办公室里,气压低得像结了冰。
方天恒和方天河兄弟俩对坐在办公桌两边,桌上散落着一沓沓销售报表,最上面那张红笔圈出来的数字,刺得人眼睛疼。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烟味混着焦躁,在密闭的房间里散不开。
“妈的!”
方天恒猛地一拍桌子,茶杯盖都震得跳了一下,“这个苏沅禾,还真有两下子!
居然能说动那些商场老板,集体下架我们的货,还放话说以后再也不进启明的袜子。我真是小瞧这娘们了!”
方天河眉头拧成个疙瘩,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沉声道:“不对劲。这些生意人向来只认利益。
当初我们挤垮祥和袜厂的时候,他们个个明哲保身,还有不少背后捅刀子抢渠道的,现在怎么会这么齐心?
这情形……倒跟北方那边的路子有点像。”
方天恒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他:“二哥,不会是……我们背后那位,被他们查到了吧?”
“应该不至于。”
方天河摇了摇头,语气却也没那么笃定,“金川先生的身份,除了我们方家兄弟和两个心腹股东,没人知道。他行事一向隐秘,不该暴露。”
“那邪了门了!”
方天恒烦躁地扒了扒头发,“他们又不是铁板一块,当初见利忘义的是他们,现在怎么忽然拧成一股绳了?”
“先别猜了。”
方天河掐灭烟,“找人去查,彻查这几天苏沅禾都见了谁、说了什么,背后是谁在撮合这事。”
“行,我这就安排。”
方天恒应了一声,又急着问,“那现在怎么办?苏市这边的市场眼瞅着要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