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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笑，两个人确实闹得有些过了。

她本就脸皮薄，又马上要成亲，这几日不愿见他好像也正常。

左右也没有几日，忍忍就是了。

可第三日早上，裴云逸还是没忍住。

两家院子本就只隔了一堵墙，他小时候也不是没翻过。

黎想正坐在院子里。

小荷刚将已经做好许久的嫁衣从箱中取出来，搭在架子上通风。

一旁还放着首饰匣和几双新鞋。

黎想坐在满院子的红色里，却半天没有往那边看一眼。

裴云逸原本已经准备叫她，声音却停在了嘴边。

他趴在墙头没有动。

小荷拿着一盒首饰问她成亲那日要戴哪些，只见她垂眸看了一眼，只说句“都行”。

他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墙沿。

她似乎对成亲这件事，比他想的更不安。

是怕搬去他那边，还是怕从今以后真的成了夫妻，许多事情便和现在不一样了？

好像哪一样都不难理解。

只是他这些日子只顾着高兴，竟没发现她已经愁成了这样。

裴云逸又看了她一会儿，悄悄从墙头退了下去。

阿福正从廊下经过，见他这么快下来，忍不住往墙头看了一眼：“少爷，这就回来了？”

裴云逸嗯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昨天是不是新送了几本话本？”

“是啊，都放书房了。”

“一会儿给我那本最好看的。”裴云逸想了想，“别挑那种她看两页就要骂人的。”

黎想发现裴云逸的时候，他正顺着梯子爬到了墙头，看到她的时候还独自开朗地笑了笑。

黎想：“……”

看着一旁憋笑的小荷，黎想有些无奈地走了过去：“你这是在做什么？”

裴云逸扶着墙头，笑得一点心虚都没有：“看看你。”

黎想站在墙下，仰头看着他，又看向他身侧的梯子。

“看我的方式还挺别致啊。”

裴云逸眨了眨眼，从怀里掏出一本话本丢下去：“接着。”

黎想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是自己没看过的新作。

“……你爬墙来给我送这个？”

“嗯。”裴云逸坐在墙头，一点都没有下去的意思，“想着你会喜欢，就赶紧给你送过来了。”

黎想低头看着手上的话本，心情有些复杂。

“裴云逸。”

她缓缓抬头：“你真的很想成亲吗？”

裴云逸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低头看了她片刻。

他坐在墙头，身后是一片明亮的天光，日光顺着肩膀落下，发丝被镀了层浅浅的亮色。

“很想。”裴云逸唇角勾了勾，“从小就想娶你。”

黎想沉默地看着他。

可这记忆不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如果知道了这一切都是虚假的，那么他还会想娶她吗？

黎想忽然觉得自己这瞬间的想法很可怕。

她缓缓低下了头：“这样啊……”

“可是裴云逸。”黎想仍旧低着头，“如果我不是你认识的黎想，你也会这么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