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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雷爹是咱们连资历最老的，带兵稳重，待人也细心，论带新人，没人比他更合适。万里跟着他，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伍千里定定看了他半晌，心里清楚张小山是真心为弟弟着想，郑重地点了点头，低声道：

“小山，谢谢你。”

张小山笑着看向雷睢生，打趣道：

“雷爹，你可听见了？新来的小子叫伍万里，你该不会还不知道是谁吧？”

雷睢生抬手就想在敲张小山脑壳，笑骂道：

“臭小子，你自己不带也就罢了，话说得还理直气壮。”

张小山身子一缩，麻利地闪身躲开，一溜烟跑开：

“不和你们闹了，我去找梅生哥。”

张小山快步跑到连上指导员单独的休息室，笑着问道：

“梅生哥，见到我侄女了没？小家伙长得好不好看，可不可爱？”

梅生闻声回过头，瞧见是他，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喏，这就是你侄女的照片，你瞧瞧，可爱吧？”

张小山接过照片仔细端详，连连点头：

“可爱，特别可爱！”

照片里的小丫头肉嘟嘟的脸蛋，笑得眉眼弯弯，特别讨喜。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点点小棉袄，下身配着一条黑色小布裤。

小小年纪，眉眼秀气干净，看着却格外端正精神。不愧是军人的后代，骨子里透着一股利落沉稳的劲儿，乖巧可爱。

张小山摩挲着照片，眼里满是欢喜，轻声叹道：

“这孩子眉眼随你，秀气又有精气神，长大了当兵肯定也是好兵。”

梅生靠在车厢壁上，望着照片，眼底柔了几分：

“在家乡跟着他娘过日子，懂事得很。等打完仗，回去好好抱抱她。”

张小山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心底泛起对亲人的思念。他右手捏着那张照片，左手下意识摸向脖颈间的长命锁。

梅生瞧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清楚，他又在惦念失散多年的姐姐。他轻轻拍了拍张小山的肩膀，低声宽慰：

“小山，别多想，你姐姐一定会找到的。”

张小山也知道不能沉湎于伤感，抬手擦了擦眼角，勉强打起精神，转而问道：

“梅生哥，你这次归队入伍，嫂子就没拦着你？”

梅生苦笑一声：“怎么会不担心。可她没拦着我，我动身归队那天，她骑着自行车送了我一百多里地，临走还叮嘱我，一定要平平安安回家。”

张小山望着照片里乖巧的小侄女，轻声感慨：

“嫂子是个好女人。侄女生得这般秀气，想来嫂子本人，模样性子更是没得说。”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心底暗暗下定了决心：

这一趟入朝，自己拼尽全力，也要护好梅生，绝不让他落得水门桥牺牲的结局。

“呦，你们俩聊得挺热乎，在说什么呢？”伍千里推门走了进来。

梅生先回过神，抬手指了指张小山手里的照片：

“正看我闺女的照片呢，小山正瞧着，你也过来瞅瞅。”

张小山闻声抬头，连忙把照片递到伍千里面前，笑着问道：

“连长，你瞧瞧，我侄女长得好看不？”

……

连长，外边闹得可有点凶啊，要不要出去管管？

伍千里收起照片，随手递给梅生，沉声道：“走，出去，该给那臭小子办入连仪式了。”

张小山闻言站直身子，跟着二人迈步走出闷罐车厢，车厢外新兵的喧闹声愈发清晰。

梅生陡然一声大吼：

“立正！”

方才还嬉闹说笑的车厢瞬间鸦雀无声，原本躺着休息、互相打闹的新兵们齐刷刷挺身立定，身姿站得笔直。

伍千里走在最前方，张小山与梅生一左一右紧随其后，气氛骤然变得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