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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垂着头。帐篷外头寒风刺骨，刮得帆布哗哗乱响，可吹不散帐篷里那股沉甸甸的压抑，到处都闷得慌。

张小山脚步放快，走到梅生身旁。

“梅生哥，出啥事了？”

梅生转过头，眼眶布满血丝，一脸的疲惫，勉强扯了扯嘴角。

“小山来了。”

“连长刚统计完咱们七连入朝以来的伤亡。”

“到现在，牺牲三十六个人，负伤四十五个。”

“这四十五个伤员里，一大半伤势不算重，咬咬牙还能跟着队伍行军打仗。”

“剩下那些断腿、伤得实在扛不住的弟兄，已经交给九兵团接应部队，送往后方救治休养。”

听完这些话，张小山心口猛地揪紧，一股子酸涩堵在胸口。

还是死人了。

就算自己穿越过来，提前谋划，拼命想护住大伙，依旧拦不住弟兄流血送命。

可他脑子里飞快回想前世的记忆。

电影里的七连，打到下碣隅里这阶段，牺牲、重伤、冻伤、失联的人早就过百，连队几乎打残。

这一世有他在，牺牲直接少了一大半。

悲伤一股脑往上涌，张小山狠狠咬了咬牙，硬把心里的难受压下去。

不行，不能就这么消沉。

七连还在，弟兄们还在，水门桥那一场硬仗还没开打，大伙还需要我。

张小山抬起手，啪啪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让混沌的脑子清醒几分。

“不能垮，我还得干事。”

张小山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前世这个时候，七连折损过半，死伤上百人。

现在牺牲只有三十六，能拿枪打仗的弟兄还有上百号人。

我有用，我不能倒下。

张小山抬眼扫过周围的战友，眼神重新变得坚硬锐利。

……

“小山！怪不得你爱往这上面待，站得高看得远啊！”

伍千里顺着梯子爬上瞭望塔。

“不过打仗的时候待在这，就是个活靶子，太险了。”

风雪在塔外呼啸，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听见

余从戎大步冲上来，扯开嗓子大喊。

“连长！指挥部呼叫！”

伍千里立刻转头，快步挪到电台边上，把听筒按在耳朵上。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不停响，听筒里传来呼叫。

“收到请回答。”

伍千里握住话筒回话。

“我是七连连长伍千里，请讲。”

“指挥部命令：七连向南推进，抵近美军，开赴水门桥1081高地待命，准备执行炸桥任务！收到请回话！”

“明白！”

余从戎侧头望着外面那架还在冒烟的坠毁美军直升机，满脸感慨。

“你看这老美的新玩意儿，能直上直下。啥时候咱们也能造出这种飞机，肯定比他们的还厉害！”

伍千里望着远处燃烧的残骸，语气笃定。

“迟早会有的。”

“用不了几十年，咱们的飞机，比他们还要先进。余从戎，咱们能等到那一天。”

“小山！余从戎！你们俩还愣着干什么？集合！出发！”

“是，连长！”

……

七连踩着厚厚的积雪，顺着坑洼的山道急行军。

离水门桥，只剩五公里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