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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那高高凸出的颧骨、深陷的眼窝,和灰蓝眼珠里那明显凄惶的眼神,也毫不留情地昭示出他们的整体营养不良,和对未来的迷茫。
每一个细节,都在赤裸裸出卖他们如今的窘迫。
就好像美人白头、英雄迟暮。
马上就要离开熟悉的国家了,这些从没出过国的工程师,说不紧张是假的。
他们时不时舔一舔干裂的嘴唇,又渴望那个天杀的中将没有骗他们。
——能吃饱就好了!
当然。
其实他们更向往欧美国家。
但那是搞火箭和航天的高端工程师才能有的选择。他们这些天天顶着满头灰搞水泥的可怜虫,能有中国人请就算烧高香了!
老周目送毛子车队往那一头启程,心里还难免生出一阵感慨。
明年如果真的还要做生意的话,对面可能就是哈萨克斯坦主权国家的口岸了……
这十几位毛子全都不会汉语。
得亏老周早有准备,赶鸭子上架的阿勒斯三语流利,很合格的充当了临时翻译,然后就被老周指派出一趟远差,陪着这些专家和管理人员回万南县去!
有阿勒斯和周拥军两个骨干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
但老周做事,一向务求稳妥。
他还是开着大金杯,跟着车队到了乌鲁木齐,看着一整套水泥设备,被起重机一一吊上火车皮,等发车时间到。
然后。
他就在火车出站好像比命还长的“呜呜”汽笛声中,先后把货运列车和旅客列车放心送走……
至此。
让他一直不停掉头发的第一次国际贸易终于圆满落幕。
他也终于能安心淘金了!
但马上又要搬煤!
天气越来越坏,零星小雪也越来越频繁。
不下雪就打霜。
每天早上,枯黄河滩和密林沿边都凝着白硝,踩上去硬梆梆的。寒风掠过,树上的霜花簌簌脱落,到处呈现出一片萧瑟的寒意。
为了马匹不出意外。
老周是等到太阳出来,霜冻化了,才牵着“谢克”驮着两百来斤面条,从小路去了国境。
到了地方。
他又想“卧槽”了。
这里真是日新月异。
自己才几天没上来,难民营规模又扩大了不少!
但随着天气转冷,帐篷虽然没见减少,地窝子却越挖越多!都绵延到上次他和中将见面的林子边上去了,到处炊烟袅袅。
肉眼可见的,已经形成了一个村落!
每个地窝子旁边还都堆了小山一样的煤!
还有囤积的柴禾,土豆、熏肉啥的,除了政府救济的过冬物资外,他们还靠着以物换物贱卖煤炭,和山下那些边民换来了不少别的生活物品。却搞得整个地区都黑乎乎的!
残雪一化,到处泥泞不堪。
但老周脸上也有了笑意:看来政府没有放弃他们!
不管不行。
人一旦变成了饿狼,周边全都会遭殃!
他拴着马围着周围转了一圈,突然又发现了个新鲜事!
靠近中国国界这一边的密林带突然被连根拔除了,平整出一条三米多宽的、可以通往疏林的大路来,绝对可以过大车!
哪怕老周用脚趾盖想,也知道是政府派大型机械进场搞的。
普通人没这么大的手笔和胆子!
可他就有些看不懂了。
当地政府不赶紧派人跟毛子交涉,把这些人送回去挖煤,还边境一个宁静,反而要帮他们在这里长住,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但那都是政府官员们的考量。
轮不到他这个平头老百姓来置喙,但他盯着这条路打量几秒,突然就两眼放光。
——既然路通了,自己是不是明年可以让机械进场了?
但要机械进场,自己这个矿点就藏不住了,可他既想用机械,又想把金矿攥在手里!
该怎么才能把这两个问题完美解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