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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
老周就把周爱国和小汉奸叫起来,一起把厚实的帆布车篷展开绷好,又专门把车头进风那边蒙了个严严实实,再把买来的泡沫垫铺开垫上。
这样,大伙钻进皮筒子躺在里面,也不会把人冻成僵尸肉。
等他们忙完了。
加代才带着兄弟们下来,个个用百雀羚把自己涂了个油光满面,看着比夏天烤出来的肥肉还油。
一起吃了个热乎的早餐。
然后,他们才跟着上了解放车的大货斗,但抱怨肯定有。
“就这鬼天气,还是大巴更合适一点,让我们坐这玩意,不得被穿堂风给吹得透心凉啊!”
这话周爱国就不爱听了。
说得好像父亲在虐待他们似的,而且真要不冻不凉,舒服得像云南,还会给你一个人5万补助?
“想坐大巴你也得让客运站发车啊!”
他又让小汉奸把打成捆的皮筒子一人分了一个,话也说得糙,“知道你们现在都恨不得钻牛屁股里去,但现实不可能。”
“不过呢,我们可以钻皮筒子。”
“看到没,这玩意就叫皮筒子。北疆杀人放火淘金之必备佳品。”
“冷的时候呢,你就把它劈头盖脸的往全身这么一罩,诶~,管它什么西伯利亚寒流、什么东南西北风,全都吹不进去了,在车斗里睡大觉都可以!反正我们还专门铺了隔寒的泡沫垫,肯定不会冻到你们的。”
“你们就给我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他后面那句“少给我逼逼赖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毕竟不是自己老家的退伍兵。
不管他这个少东家,怎么使脸色,他们都不会跟自己计较。
加代觉得就算自己来安排,也不可能再比周叔他们更周到了,就帮着训了他们两句,周爱国就又笑容满面了。
这个大货车他和小汉奸还没开过,又是在市区。
路也滑溜。
为了不出事,老周就自己上了驾驶座,把车开出了乌鲁木齐。
不得不说,货车又比大面包来得敦实很多,虽然离城市越远,道路越泥泞不堪,但一直稳稳当当,就算草原朔风刮过,它也不发飘。
天公也作美。
它只刮风不下暴雪,不会呈现‘天地一笼统,道路尽迷蒙’,让你的车和人全在白茫茫的冰天雪地里一起歇逼。
当天半夜。
他拉着一大货车面包人,顺顺利利的到达了布尔津。
这里又比乌鲁木齐更冷一些。
半夜直逼零下二十来度!
城市里的道路,不断的积雪、化雪,现在的除雪设备也差劲,直接堆到路两边。
搞得一下雪就白茫茫一片。
美不胜收。
一化雪就污水四溢。
脏得让人直摇头。
刚买的新车,车轮和底板,甚至下半车身,都已经溅了不少的烂泥,看着很是肮脏。
而记忆中的小平房和俄式木刻楞,也清晰起来,可它们全都笼罩在天寒地冻里,远处积了雪的山峦也不再是黑漆漆一片,反而泛着霜冻的白气,似乎没一点活人味。
甚至连空气中经久不断的羊膻味,都彻底消失不见。
天空又飘起了小雪。
他们在车上晃悠了一天,也很辛苦。
老周就领着他们,满头雪花地去住了旅馆,又专门给了些钱,让老板娘帮着炖了些羊肉和土豆,给他们暖暖身子。
自己则就着旅店提供的茶水,随便吃了点干粮,刚好小雪也停了,就重新换了身更保暖的皮袄、皮裤,戴上狐狸皮帽子,拎着猎枪,独自走路去了医院。
反正近。
医院那一头。
枪伤严重的阿斯卡尔还没出院。
他叔叔又被人送了过来。
堂弟还生死不明,只能由他的妹妹阿依那来照顾,说心里不凄惶是不可能的。
有那么一些时间。
他甚至都后悔遇上了老周。
不然,他们两家人虽然穷,但日子也能过得去,生活也平平安安的,不会有这么大的惊吓。
自己也不会成残废。
然而。
就在这个下着小雪的深更半夜,住院部除了一两声控制不住的呻吟之后,静得跟坟墓似的,自己病房的门却突然被人敲响了,等老周坚实的身影一出现在他病房门口。
这些‘穷也有穷的好处’的弱者精神胜利法,立刻全都给抛到了新加坡。
……谁他妈想穷就去穷。
反正老子就是要过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