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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逐渐适应了海水里的昏暗，并捕捉到越来越微弱的电磁信号。军机上的飞行数据处理系统和电池性能并不完全相同，江锋判断，F-35的黑匣子恐怕撑不到今天中午。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他及时发现了那块碎片，又注意到碎片上连接着黑匣子，这起坠机事故最后很可能连一点线索都不会留下，任何国家都无法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前方的黑暗里，忽然游来一个巨大的影子。江锋扫了一眼，认出那是一条经常在这片海域活动的鲸鲨。它在江锋身旁慢慢游动，似乎很好奇，究竟是什么生物闯进了自己的水域。

江锋的动物控制能力同样能作用于海洋生物。他让鲸鲨游到前方带路，自己跟着它不断下潜。没过多久，昏暗的水下出现了一点轮廓，像是那块带着铆钉的飞机碎片。

两栖舰指挥舱里，赵德志双手撑在指挥台上，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世界无器具潜水的记录只有二十分钟出头，而江锋已经下水七分钟，他便像跟着在水下熬了七分钟一样难受。

更何况，江锋面对的条件根本不是那些世界纪录保持者训练时的环境。冰冷海水、危险涡流，以及海中无法预料的生物，每一样都可能威胁他的性命。

海上的风还在变大。崔华盾驾驶的直升机被横风推得不断打转，只能开始返航。谢思潇抱着黑龙，目光死死锁住海面，眼泪一滴接着一滴落下。

这是崔华盾第一次看见这个一向坚强的女孩落泪。他很清楚，江锋来到陆航的时间虽然不长，却早已得到了所有队员的尊重。

“没事，小谢。”崔华盾一边操纵直升机，一边安慰她，“暴风总会过去，太阳也总会升起来。你看，海上的太阳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直升机前方，一轮巨大的太阳正从海面一侧升起。就在阳光出现的时候，海底的江锋终于伸出双手，碰到了那块珍贵的飞机碎片。

他一只手扣住碎片，猛地向上提起。那件价值无法估量的东西，终于被他牢牢抓在手里。

江锋低头看了看腕表，时间还没超过十分钟。

两栖舰上，压力越来越大的赵舰长终于拨通了前指王司令的电话。他说明江锋已经下水，接近十分钟都没有传回消息后，电话那边突然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王司令说道：“你等一下，我给你接总军区的电话。”

赵德志神情一肃。很快，耳边换成了一个温和却明显压着怒火的声音。

“什么？江锋无器械下水，已经十分钟没有消息了？赵德志，你到底在做什么？江锋要是出了问题，你这就是对人民、对国家犯罪！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向我汇报？”

那声音根本不给赵德志解释的机会，紧接着便喝道：“他非要下水，你就算把他捆起来，也不能让他下去！马上阻止潜水员，支援舰上的潜水员全部做好下水准备，医护人员也准备好。你等着，我现在就飞去港口！”

听说金上将要亲自赶来，赵德志这才明白，首长是真的急了。他没想到江锋在上级心中的分量竟然重到这种程度，心脏猛地跳了几下。

救援舰甲板上，海军官兵们全都聚到了一起，紧张地望着海面。突然，一截金属从水下冒了出来，紧接着，江锋那张英挺的脸也带着笑意破水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