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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呼啸,黄沙漫天。
北方大陆的荒原上,一道瘦削的身影背着巨大的龟壳,踉跄前行。
他的衣衫褴褛,须发蓬乱,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两颗星辰,在黑暗中闪烁着不灭的光芒。
仓颉。
他在北方大陆已经游历了百余年。
百余年间,他走过了无数荒山野岭,穿过了无数沼泽丛林,遇到过无数妖族。
有狼妖,有狐妖,有蛇妖,有鹰妖,有熊妖,有鹿妖……
有的愿意配合他签契约,有的不愿意,但不管愿不愿意,最终都配合了。
原因很简单——打不过。
仓颉的修为,从最初的天仙,一路攀升至玄仙巅峰。
每一次创造文字,天道都会降下功德,功德入体,他的修为便水涨船高。
百余年间,他创造了一千多个文字。
每一个字,都代表着一个生灵,一个事物,一种概念。
从“人”到“狼”,从“狗”到“熊”,从“山”到“水”,从“日”到“月”。
他的龟壳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如同一部厚重的史书。
但他并不满足。
他知道,一千多个字远远不够。
世间万物浩如烟海,他需要创造更多的文字,才能让人族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文明。
仓颉的好运,似乎是一种天意。
百余年间,他遇到的每一个妖族,都恰好比他当时的境界低一层。
他是天仙时,遇到的是天仙;
他是玄仙初期时,遇到的是真仙;
他是玄仙中期时,遇到的是玄仙初期;
他是玄仙巅峰时,遇到的是玄仙中期。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冥冥中为他铺路,让他每一次都能以力服人,以武创字。
但好运不会永远眷顾同一个人。
……
这一日,仓颉来到一处山谷。
谷中林木茂密,溪水潺潺,鸟语花香。
他正想在此歇息片刻,忽然,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那风中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如同屠宰场一般。
仓颉心中一凛,抬头望去,只见一只身长数丈的巨虎从林中走出。
那虎通体漆黑,额上有一个金色的“王”字,双目赤红,獠牙外露,周身妖气翻涌如潮。
它的气息,赫然是金仙。
金仙初期,虽然只是初期,但对于玄仙巅峰的仓颉来说,已经是天堑一般的差距。
大境界的差距,不是靠勇气和毅力能弥补的。
“人族?”
黑虎开口,声音低沉,如同闷雷,“好久没吃到人肉了,你来得正好。”
它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獠牙。
仓颉握紧拳头,心中快速盘算。
他的龟壳很重,可以用来当盾牌;
他体力过人,可以跑得很快;
他的拳头很硬,可以打得低阶妖族嗷嗷叫。
但这些,对金仙都没有用。
境界的差距,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想逃,但黑虎的速度更快。
一道黑影闪过,黑虎已挡在他面前。
“想跑?”
黑虎舔了舔嘴唇,“进了我的地盘,就别想活着出去。”
它抬起爪子,一爪拍向仓颉。
那爪子带着撕裂虚空的劲风,尚未落下,仓颉已觉呼吸困难,胸口如同被巨石压住。
他咬牙举起龟壳,挡在身前。
轰——!
龟壳剧烈震颤,仓颉被震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山壁上,口喷鲜血。
龟壳上出现了几道浅浅的爪痕,却没有裂开。
黑虎一怔。
“好硬的壳。”
它又抬起爪子,准备再拍一爪。
这一爪,足以要了仓颉的命。
……
就在黑虎的爪子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挡在仓颉面前。
那是一根黑铁棍,粗如手臂,通体漆黑,棍身流转着幽冷的光泽。
黑虎的爪子拍在铁棍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黑虎被震得连连后退,虎爪上鲜血淋漓。
“谁?!”黑虎怒吼。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身形魁梧,虎背熊腰,头戴束发金冠,身着锁子甲,手持黑铁棍。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憨厚的青年,背负长剑,笑眯眯的。
六耳和麟启。
六耳将黑铁棍扛在肩上,咧嘴一笑。
“小猫咪,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来,跟俺过两招。”
黑虎大怒,扑向六耳。
六耳不闪不避,一棍砸下。
棍影如山,携带着万钧之力,砸在黑虎头上。
黑虎惨叫一声,跌落尘埃,脑袋上鼓起一个大包。
它挣扎着爬起来,想要逃,麟启已经封住了它的退路。
“别跑啊,还没打完呢。”
麟启憨厚地笑着,一道戊土之力从掌心涌出,将黑虎困在原地。
黑虎动弹不得,眼中满是恐惧。
它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这两个人,至少也是太乙金仙。
仓颉靠在石壁上,喘着粗气,看着六耳和麟启,眼中满是感激。
但他没有急着道谢。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走到黑虎面前,蹲下身,将手按在黑虎的额头上。
“你要做什么?”
黑虎惊恐地问。
仓颉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心神沉入黑虎的元神深处。
那里,有一道光芒在闪烁。
那是虎的先天神纹,一道霸气的符文,像一只昂首咆哮的猛虎,又像一座巍峨的山峰。
仓颉细细感应,将那道神纹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刻入脑海。
他睁开眼,提起笔,在龟壳上写下了又一个字。
那个字,像一只昂首咆哮的猛虎,笔画刚劲有力,气势磅礴。
“虎。”
仓颉轻声道。
这一次,他没有觉得不对。
因为他感应到的,就是虎。
真正的虎,野性的虎,不可一世的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