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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够了，他继续向上攀登。

越往上走，路越陡峭，树木也渐渐变得稀疏。

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和从石缝中顽强生长的奇松。

那些松树的姿态千奇百怪——有的虬曲如龙，有的盘结如蛇，有的倾斜欲坠，仿佛随时会连根拔起，却又牢牢地扎根在岩石之中。

张百忍驻足观看了一会儿，心中隐隐有些感悟。

他想起父亲曾经说过，做人要像松树一样，无论环境多么恶劣，都要挺直腰杆，扎稳根基。

穿过一片乱石坡，又穿过一片矮竹林，他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崖上。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山下的村庄、田野和河流，也可以看到远方的天际线。

夕阳正在缓缓沉落，将整片天空染成暖橙色的余晖。

张百忍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了天地的交界处——左边是红尘，右边是仙境。

那种感觉，让他既兴奋又敬畏。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山顶，两道年轻的身影正沿着一条小径向下而来。

一个是青年男子，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一股天然的英气；

一个是青年女子，面容清秀，举止端庄，周身隐隐有幽光流转。

他们走得很快，步伐轻盈，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各自默默赶路，目光却时而望向山巅的方向。

那目光中，有期待，也有迷茫。

他们与张百忍之间，只隔着几片密林和一道山脊的距离。

他们还不知道彼此的存在，还不知道命运的丝线已经悄然将他们系在了一起。

……

夜风徐来，吹动山间的云雾，如同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万寿山上。

张百忍在山崖附近找了一处避风的山洞。

山洞不大，勉强能容两三人，洞壁干燥，地面铺着一层细碎的石砾。

他寻了些枯枝干草，用随身带的火镰打着了火，燃起一堆小小的篝火。

橘红的火光在洞壁上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靠着石壁坐下，吃了两块干粮，喝了半壶水，然后望着洞口外的星空发呆。

山里的夜与山下不同。

山下的夜有犬吠，有虫鸣，有风吹过屋檐的呼呼声。

山里的夜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像一口深井，连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都被这寂静放大了数倍。

张百忍倒不怕安静，只是有些不习惯。

他望着洞外的星空，数着那些若隐若现的星辰，渐渐感到倦意上涌。

就在他即将合眼的时候，山洞外的密林中，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动静极小——只是几滴黏稠的液体滴落在枯叶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像是露水从叶片上滑落，又像是某种软湿的东西轻轻擦过地面。

在篝火映照不到的幽暗深处，一双赤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洞口。

那眼睛不大，却亮得瘆人，如同两粒烧红的炭火。

瞳孔竖成一条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火光旁那个正在打盹的人影。

几滴涎水从它露出唇外的獠牙间渗出，缓缓拉成细丝，然后断裂，坠落在枯叶上。

又是“啪嗒”一声，比刚才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