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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平静，但阿瑶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一丝复杂。

三教之中，截教弟子最多，阐教次之，人教最少。

按照“谁弟子多谁多出”的逻辑，通天首当其冲。

而通天向来护短，不轻易让弟子吃亏。

更何况，截教弟子良莠不齐，真正有潜力的大罗金仙也不多，若是被送上榜，对截教的打击是巨大的。

“通天答应了吗？”阿瑶问。

青溯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当场拒绝。但也没有点头。他只是坐在那里，没有接话。”

他又饮了一口茶，“老子和元始也没有急着替他表态。

他们都是圣人，知道老师在紫霄宫开口意味着什么。那已经是定局了。”

“那人族呢？”阿瑶又问，“他们怎么会同意？”

青溯道：“女娲和林风都在场。老师说，人族现在已经有圣人了，所以也要出一部分力。

女娲没有说话，但她也没有反对。林风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一下头。”

他顿了顿，“他没有讨价还价，也没有推脱。他只是点了那个头，然后便安静地坐了回去。”

阿瑶轻轻叹了口气。

“他倒是沉得住气。”

“他不是沉得住气，他是看得清形势。”

青溯道，“在紫霄宫和老师讨价还价，没有意义。”

阿瑶没有再追问下去，转而提起另一个她一直想问却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的话题。

“那吕岳的事，老师是怎么说的？”

青溯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斟酌措辞。

青溯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老师在紫霄宫中一个字都没有提过吕岳的名字。

从头到尾，他只是在说封神榜的事，仿佛那座被瘟疫屠尽的城池和那数万亡魂从未存在过。”

阿瑶沉默着，没有急着接话。

她能感觉到青溯语气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青溯垂下目光，看着杯中已经渐渐凉去的茶水。

“老师也有感情。比起人族，他更亲近自己的弟子。

他让圣人不得随意插手洪荒事宜，某种程度上……也是不想让通天和林风真的打起来。

但这份偏袒，对截教来说未必是好事。”

他缓缓道，“吕岳的事已经在洪荒传开了，人族的两位圣人不会善罢甘休，天庭也盯上了截教的一举一动。

老师不让圣人出手，反而把矛盾推到了封神榜上。接下来截教面对的局势，只会更加不利。”

阿瑶静静听完，轻声道：“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青溯没有回答。

他想起原着中的封神量劫，想起截教弟子一个接一个上榜，想起通天最终布下诛仙剑阵与三清翻脸。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一世已经在暗处做了足够多的改变，将许多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这边。

可到头来，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像是一条绕不开的河，再怎么改变方向，最终还是汇入那片早已注定的入海口。

他道：“大势如此。”

他顿了顿，“任我怎么挣扎，历史的大势还是像先前一样。”

阿瑶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与他一同望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晚风拂过月桂园，银白色的叶片在月光下轻轻摇曳，洒落一地细碎的光影。

西昆仑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宁静。

但那份宁静之下，沉甸甸的阴影正在无声地蔓延开来。

封神榜已经定下了，截教也好，阐教也罢，人族也好，终将有一场无法回避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