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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都端坐于石凳之上，素色道袍在晨风中纹丝不动。

他的面容依旧温和，眉宇间那股淡然的气质与他师尊老子如出一辙，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让他多眨一下眼。

但青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便看出了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玖芒和瑶姬或许看不透玄都的深浅——她们只当他是人教大师兄，修为深不可测，却不知他具体走到了哪一步。

但青溯看得一清二楚。

玄都的气息沉稳如渊，内敛如玉，修为早已抵达准圣圆满，距离混元大罗金仙只差最后那层窗户纸。

这份积累之深厚，放眼整个洪荒的二代弟子，能与他比肩的寥寥无几。

但也仅此而已了。

玄都的道途，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继承的是老子的大道——无为之道，顺天承命，道法自然。

老子是天道圣人，以身合天道，立人教而证混元。

天道圣人共有九尊，九为极数，天道之下圣位早已尽数有主。

玄都作为老子的亲传弟子，循着师尊的大道一路修行至今，根基之扎实、道心之纯粹，放眼二代弟子中无人能出其右。

但也正是因为他循的是老子的道，他的前路已经被堵死了。

天道圣位已满，他不可能再走天道圣人这条路。

原着中玄都便是终身停留于准圣圆满，以亚圣之身守护人教道统，直至无量量劫也未能迈出那最后一步。

所以当玄都开口说“师尊让我来求师伯一件事，关乎弟子能否证道”时，青溯便已猜到了他的来意。

天道无路，只能转向地道或人道。

地道六尊圣位，人道三尊圣位，这才是玄都唯一的机会。

青溯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玄都。

“你师尊让你来，是为了圣位吧。”

玄都坦然点头。

“师伯明鉴。天道圣位已满，弟子此生成道之机，只在地道或人道之间。师尊说，此事唯有师伯能为弟子指点迷津。”

青溯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心中已将玄都的处境梳理了一遍。

人道尚余一尊圣位，但这条路对玄都而言，几乎是死路。

人道三尊圣位，林风和仓颉已占其二，只余最后一尊。

人道虽以人族为主体，却不仅限于人族——洪荒万族生灵皆在人道涵盖之下。

人道前两尊圣人皆出自人族，这最后一尊，无论如何不能再由人族来坐。

这不是青溯个人的偏好，而是三道平衡的内在逻辑。

人道若三尊圣位全由人族占据，便等于将人道变成了人族的私产，其他万族在人道之中的话语权将被彻底挤压，这与三道并立、万族共生的根本原则相悖。

先前青溯对女娲说伏羲有望证道人族圣人，是因为伏羲的身份足够特殊——他既是人族天皇，又是先天神圣，诞生于开天辟地之初，根脚并非纯粹的人族。

严格来说，伏羲算是“卡线”，卡在人族与先天神圣之间的那条模糊边界上。

但即便如此，伏羲也不想走这条路，他选择了世界证道之法，宁可另辟蹊径也不愿去争那最后一尊人道圣位。

连伏羲都不愿去争，玄都这个纯粹的人族——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是人族——就更没有希望了。

他与林风、仓颉一样，都是地道的人族出身，人道的眷顾他不缺，但正是这份眷顾断绝了他以人族之身占据最后一尊人道圣位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