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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翻身坐起,好奇地将乾坤弓从架上取下。
他本只是随手一拽,没想到那张据说无人能开的古弓在他手中竟如寻常木弓般轻易便被拉了个满月。
弓弦在他手中嗡鸣,一股奇异的共鸣从弓身传到他的掌心,顺着经脉直达识海深处。
那是灵珠子转世的本源在与轩辕黄帝残留的意志产生共鸣——
乾坤弓本就是人皇之物,而灵珠子曾在娲皇宫中沾染过三皇五帝的人道气运,二者之间那道微弱的联系在沉寂了无数岁月之后,被一个七岁孩童的好奇心重新唤醒。
哪吒眼睛一亮,只觉得这张弓好玩极了,却全然不知这其中的因果牵扯。
他跳上城楼的垛口,将震天箭搭上弓弦,眯起一只眼,瞄准西南方向。
他只是想看看这箭能射多远,完全没有考虑过箭落之处会有什么后果。
弓弦一松,震天箭化作一道流星般的金光,呼啸着划过天际,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云端。
那一箭不偏不倚,正中骷髅山白骨洞外一处悬于崖壁的药圃。
碧云童子正蹲在药圃边小心翼翼地采一株千年灵芝,金光从天而降,贯穿了她的胸口,将她整个人钉在了崖壁之上。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当场毙命,手中那株灵芝滚落崖下,被山风吹得无影无踪。
白骨洞中,石矶娘娘正在丹房中炼制一炉避瘟丹。
她是一个在截教外门中不算起眼、在洪荒散修中却颇有名气的截教记名弟子,修为虽不及多宝、金灵那等亲传,但也稳稳站在了大罗初期的境界。
她平日深居简出,不与人为敌,只是守在骷髅山中采药炼丹,偶尔外出云游采药,从不主动招惹是非。
感应到洞外那股凌厉的箭气时,她还以为是外敌来袭,抄起法宝便冲出洞府,却只看到了碧云童子冰冷的尸身和那支深深嵌入崖壁的震天箭。
石矶娘娘将箭矢拔下,翻转过来,看到了箭杆上刻着的两个字——陈塘。
李靖跪在堂下时,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当然认得乾坤弓和震天箭,那是陈塘关的镇关之宝,是轩辕黄帝留下的圣物,他每日巡城都要路过城楼,都要看一眼那张弓、那支箭。
可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那支箭会射出去,更没想过它会射死一位截教仙人的弟子。
当石矶娘娘手持震天箭登门问罪时,李靖第一反应是不信——乾坤弓无人能开,陈塘关上下数千将士,没有一个能拉动那张弓。
可当他亲眼看到那支箭时,心里便凉了半截。
箭杆上刻着“陈塘”二字,箭头上还残留着碧云童子的血迹。
他硬着头皮在府中展开搜查,最终在哪吒的房间里发现了那张还没来得及放回城楼的乾坤弓。
铁证如山,李靖再无话可说,只得带着哪吒亲自登上骷髅山白骨洞,向石矶娘娘请罪。
他对哪吒的期望并不高——不指望他能主动认错,只求他不要在石矶娘娘面前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
可他还是低估了自己这个儿子惹祸的本事。
哪吒站在白骨洞口,看着石矶娘娘身旁那个面色苍白、手臂上还缠着绷带的彩云童子,不仅没有半分悔意,反而冷哼一声:
“她自己挡了小爷的箭,怪得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