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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瑶替他斟了一杯茶，他微微颔首算是谢过，却没有端起来喝，只是坐定，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张金光流转的榜文，摊开在石桌上。

封神榜。

青溯低头看去，目光在榜面上缓缓扫过。

这张榜与他上次在紫霄宫中见到时相比，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同。

封神榜本就是天道孕育的异宝，榜面上的名字并非由任何人书写，而是随着量劫的推进、因果的纠缠，自行浮现出来的。

天道以这种方式筛选上榜之人——能上榜的，都是在这场量劫中因果最重、劫气最浓的存在。

上次见到时，榜上的名字大多还模糊不清，如同被一层薄雾笼罩，只能隐约看出轮廓。

但此刻，许多名字已经清晰得纤毫毕现。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截教四位亲传的名字赫然在列，字字如刀刻斧凿，金光流转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宿命感。

阐教这边也不遑多让，十二金仙中大半都已上榜，名字虽然还未最终定形，但已依稀可辨。

然而真正让青溯皱眉的，是其中几个本不该出现在这张榜上的名字。

玄都的名字竟在榜上若隐若现，虽不似截教亲传那般字字清晰，却也已隐约成形。

此外，还有几个与封神量劫本无因果的名字，也都在榜上浮现出了淡淡的轮廓。

青溯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下看。

片刻后，他抬起头。

“师弟是为了这些名字来的？”

元始点了点头。

他没有绕弯子，他是圣人，也是阐教教主，在这种事上不需要任何客套。

“不瞒师兄，贫道今日登门，确是为了此事。

封神榜上的名字，与我当初推演的相差甚远。

那些本该上榜的，名字更清晰了；

那些本不该上榜的，却也隐隐有了轮廓。

尤其是玄都师侄——他是人教独苗，大兄唯一的亲传，无论如何不该出现在这张榜上。

可如今他的名字却自行浮现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贫道想问师兄，这封神榜为何会发生这等异变。以及，该如何应对。”

青溯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榜上那些金光流转的名字，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忽然停住了。

他指着玄都的名字，语气平静：“玄都这孩子，终究还是选了那条路。

不久之前，他曾随玖芒和瑶姬来过一趟西昆仑——为了归还紫金红葫芦，他师尊老子让他随行，说有一桩事要与贫道商议。他求的，是六道轮回之中的人道圣位。”

元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开口打断。

青溯继续道：“贫道当时便替他分析了利弊。天道圣位已满，与他无缘；

人道虽剩一尊圣位，但他是纯正人族出身，人道三尊圣位人族已占其二，最后一尊无论如何不能再由人族独占。

这个道理他懂，但他不甘心。于是贫道给他指了另一条路——地道圣位。

他若想争地道圣位，便需入封神量劫，在这场量劫中脱颖而出，方能入后土道友的眼。

看来，他终究还是选择入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