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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都自首阳山下来的时候，兜率宫的丹炉正好熄了火。

老子没有送他，只是在他临行前说了一句：

“你既已决定，便去吧。只是此番入劫，不在天数之内，不在因果之中，是你自己选的路。走通了是你的造化，走不通也不必强求。”

玄都跪在丹房外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下山。

他跟了老子太久太久，久到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万年没有独自出过远门。

老子的道是无为，顺其自然，不争不抢。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不争不抢，不疾不徐，安安静静地待在首阳山上炼丹修行，做他的人教独苗、三教大师兄。

可这一回，他决定争一次。

封神量劫的主角是阐教和截教，是元始师叔和通天师叔门下那些弟子们的战场。

他这个三教大师兄夹在中间，论身份是三教二代弟子之首，论修为也不输任何人，但他不能帮阐教打截教，也不能帮截教打阐教——两边都是他的师弟师妹，帮谁都是偏袒。

最多只能在两教的师弟师妹们打出火时，出手阻拦一二。

老师之前对他掺和进这场量劫不甚支持，原因也在于此。

不是怕他出事——以他准圣圆满的修为，又是人教唯一亲传，就是两位师叔也不好直接对他出手——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但老师也没有拦他，只是让他自己选。

他选了。

选的是地道圣位，选的是那条需要主动入劫、在量劫中脱颖而出才能走通的路。

没有人教他该怎么走，他只能自己去趟。

玄都出了首阳山，第一站便去了火云洞。

火云洞位于人族祖地深处，不在三界管辖之内，是人族真正的圣地。

洞中别有天地，青山绿水，松涛阵阵，灵气虽不如首阳山那般浓郁，却格外温润平和。

数位人皇常年在此守护人族气运异宝崆峒印，林风和仓颉两位人道圣人也在。

玄都到的时候，林风正在崆峒印前闭目端坐，周身人道气运流转如渊，感应到玄都的气息才睁开眼。

仓颉从洞府深处走出来，怀里还抱着一卷新编的竹简，看到玄都便笑了：

“玄都怎么有空来火云洞？八景宫的丹药炼完了？”

玄都摇摇头，没有寒暄太多，只是将自己的决定简单说了一遍——他要入劫，争地道圣位。

林风和仓颉听完，对视了一眼，然后林风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是好事。六道轮回的人道之位一直空缺，没有圣人坐镇，人道在六道之中的话语权便始终低了一头。

我与仓颉虽是人道圣人，但我们的权柄在人道本身，不在轮回。

轮回之中的那尊人道圣位，是人族在六道中的根基，也是人道与地道连接的桥梁。

这个位置空了太久，对人族而言不是好事。”

仓颉将竹简搁在膝上，接过话头：

“我们之前也问过后土圣人，推荐过几位不错的人选——人族准圣中也不是没有能担此大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