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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星永远在燃烧。
这颗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便悬于洪荒之顶的古老星辰,从来不曾熄灭过。
金色的烈焰终日在星体表面翻涌,像是一片被永世点燃的海洋,烈阳之下连灵气都被灼得扭曲变形。
金乌殿便坐落在太阳星的最深处,在层层火焰与日珥的包裹之中,如同一轮金色中的金色。
殿外有扶桑神木的残枝生长,叶片赤红如炭,却在这片灼热之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安静。
妖族最后的荣光,便被封存在这里。
这一日,金乌殿深处,一道红袍身影从侧殿的偏门中走出。
那是一个看上去颇为年轻的男子,面容俊秀,却带着一层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暮气。
他穿着一身朱红色的道袍,袍角处绣着一只展翅的金乌,正将一团暗红色的光芒收入袖中。
他没有去主殿向谁辞行,只是站在殿门外,抬头望了一眼那颗他看了无数年的太阳星。
那眼神像告别,又像诀别。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破开太阳星外围的日轮,向着下方那片苍茫的洪荒大地飞去。
金乌殿中,帝俊与东皇太一并肩而立,目送那道流光越飞越远,直至消失在太阳星的日冕之外。
“大哥,真不需要我跟下去吗?”
东皇太一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如何急促,却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低沉,像是鼓面被重重按了一下,余震久久不散。
他的眉头微微拧着,目光还停在小十消失的方向。
“我就这一个侄子了,如今那洪荒大地可不是什么太平地方。
封神量劫已起,各教弟子杀来杀去,便是准圣都不敢说能保全自身。
小十这一下去,和把脑袋送到人家刀口上有什么区别?”
帝俊没有立即回答。
他站在太一前方半步处,身姿不再如当年巫妖决战时那般挺拔,仿佛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压着他的肩,经年累月,早已将他的脊背压得微微弓起。
他一身金白相间的长袍,袖口处也绣着一只金乌,却比小十袍角那只要苍老许多,羽毛的纹路都像在剥落。
他望着那片火光未尽的天空,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当我不担心吗?”
太一猛地转向他:“那你还让他一个人去?他若只是去游历也就罢了,可你我都清楚,他此行是为了入劫。
封神榜上,焉能没有他的名字?他背上那两件东西是能护他一次两次,可护不住一世。要是他……”
他说到这里顿住了,像是不愿将那个结果亲口说出来。
“要是他上了封神榜,真灵被锁,从此再难翻身。”
帝俊平静地替他说完了这句话,语气里没有分毫波澜,像在陈述一个早已被推演过无数次的事实。
“可若不入劫呢?太一,你仔细想一想。
小十当年跟着他那九个哥哥十日凌空,晒杀生灵无数。
那些业力,每一分每一毫都还缠在他身上。
封神量劫的劫气,不认你是妖皇之子还是路边散修。
业力越重,劫气便越容易寻到你。
小十若躲在太阳星上不出来,劫气也会主动找上门。
到那时,被他牵连的便不只是他一个,而是这太阳星上所有剩下的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