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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仲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求医问药，甚至暗中回了一趟金鳌岛，却也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第二十一日，赵公明已经瘦得脱了形，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只口中还喃喃地唤着“云霄、碧霄、琼霄”。

闻仲跪在榻前，泪如雨下。

那一日，陆压在城中香案前上了最后三炷香，拜了最后一拜，随后取过七支乌黑小箭，搭弓射向那草人。

第一箭，草人左目，帐中的赵公明大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第二箭，草人右目，赵公明浑身一颤，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第六箭，草人四肢皆中，赵公明四肢皆僵。

第七箭，一箭穿心。

赵公明猛地从榻上坐起，双目圆睁，似是想说什么，却终是一字未吐，便仰面倒下，气绝而亡。

商营中哀声大作，闻仲伏在赵公明尸身前放声大哭，哭罢以棺椁盛殓，停灵于后营。

西岐这边，陆压收了香案，将那本钉头七箭书与七支小箭重新收入袖中，对众仙拱手告辞：

“此间大事已了，贫道去也。日后有缘，自当再会。”

说罢也不等众人答话，便已飘然出城，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往南方飞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众仙目送他远去，心中却都不由地生出一股寒意。

这场封神量劫，到此时才不过刚刚见血，便已折了赵公明这等级数的截教亲传，日后的路，怕是会越来越难走了。

……

赵公明身死的那一刻，西岐城上方的云层中，玖芒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一直在看，从赵公明出城搦战，到燃灯败逃，到武夷山二散仙以落宝金钱收走量天尺，再到陆压以钉头七箭书拜了二十一日，将赵公明的三魂七魄活活拜散。

她全都看在眼里。

麟启站在她身侧，当那一箭穿心而过时，他低低地叹了口气，像是在为那位截教外门大师兄送行。

赵公明这一生，起于微末，成于截教，为了给外门弟子讨一个公道而出山，最终却落得个真灵将散、肉身冰凉的下场。

封神量劫的残酷，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师姐，赵公明的真灵……”

麟启忽然开口，目光投向商营上空那道正从赵公明尸身中飘出的真灵。

那道真灵浑浑噩噩，尚未从钉头七箭书的咒杀中完全清醒过来，只是在半空中无意识地飘荡着，再过片刻便会被封神榜的牵引之力扯向岐山。

以赵公明的修为，他的真灵一旦入了封神榜，便等于彻底与道途无缘，从此只能做天庭神位上的一尊泥塑木偶。

玖芒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锁定在那道真灵之上，袖中的手指已经暗暗掐起了一道剑诀。

她想出手。

赵公明是截教亲传，资质不俗，跟脚也算得上不错，勉强算得上师尊口中“有望成道”的那一类人。

这样的人就这么上了封神榜，实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