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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少年若上了榜，与阐教何干？与他又何干？

他当即将那点若有若无的顾虑抛到了九霄云外，面上堆起笑来，快步迎上前去，远远便稽首道：

“好俊的根骨！贫道申公豹，久在昆仑山中修行，今日下山寻访有缘之人，不知小道友如何称呼？”

那少年正是刚刚奉师命下山的殷洪。

赤精子当年在朝歌王宫中将他救下，带回太华山云霄洞修行，如今封神量劫已至紧要关头，赤精子才命他下山，嘱咐他务必前往西岐，助周伐纣，不可违背誓言。

殷洪见来人是位道人，又自称昆仑山出身，只当是同道中人，便还了一礼，报了姓名。

只是他下山前师尊千叮万嘱，不可轻易向旁人吐露师承与使命，于是他只说了名字，便将话头轻轻带过。

申公豹也不追问，只请殷洪到路边一块青石上坐下，又取出水囊递过去，待殷洪喝了两口，才慢慢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试探：

“小道友既然身负修为，不在山中清修，此番下山，是要往何处去？”

殷洪迟疑了一下，只说自己奉师命下山历练，还未想好去处。

申公豹见他不肯明说，心中越发笃定，面上却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叹了口气道：

“历练可以，但小道友，你可知如今这世道有多凶险？

西岐兵起，诸侯离心，商王被困朝歌，外有姜子牙等人打着天命的旗号兴兵作乱，内又有妖妃妲己搅得宫闱不宁。

你这一路若不小心，撞进了量劫漩涡里，别说历练，便是命都未必保得住。”

殷洪听得心头一紧，不由得问了一句：“道兄说的，是西岐的姜子牙？”

申公豹闻言一笑，摇了摇头：“姜子牙与姬发是什么人？一个是被阐教选中、执掌封神榜的术士，一个是不甘久居人下的诸侯。

他们起兵反商，名为伐纣，实为篡位。商为君，西岐为臣。臣伐君，那便是犯上作乱。

如今他们不过借‘天命’二字，将犯上作乱粉饰成了替天行道。可笑的是，天下还真有不少人信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殷洪的表情。

殷洪脸色微变，低声道：“可帝辛他……他宠信妲己，诛杀忠良，连我……”

他说到“我”字时忽然停住，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申公豹是何等人物，只从这半截话中便已猜出七八分。

他也不点破，只顺着话头道：

“你说的这些，不过是表象。人皇帝辛早年征伐东夷，何等英明神武？

若非妲己那妖妃作祟，他也不会一步步走到今天。

只是他身为人君，受小人蒙蔽而不自知，说到底仍是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

可西岐呢？他们攻城略地，杀的是商臣，打的是帝都。

等大军攻入朝歌，你以为他们只会杀妲己？

他们会把成汤数千年基业连根拔起，把成汤血脉斩尽杀绝。

你的母亲家人、你的宗族祖先，都将在那场大火里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