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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来,只为还一样东西,跪一个人。
其余的,他管不了,也轮不到他管。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端坐于蒲团之上。
他穿着一身玄色道袍,长发未束,散在肩头。
四柄古剑横放在他身前,剑上虽无光,却无端让人心悸。
广成子入殿,再次大礼参拜。
通天教主没有为难他,也没有多看一眼那顶残冠,只是让他起来。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怒意,也听不出责怪。
火灵圣母陨落的第一时间,他便已感应到了。
他没有出手阻止,也没有派任何人去。
一个连自己修为都看不清便敢率三千火龙兵挡西岐大军的弟子,入劫而死,是他自己的劫数。
通天不救,便是默认了广成子所为。
但广成子的登门,倒让通天多看了他两眼。
这些年阐教与截教相争,能在胜负之后登门归还法宝的,已经没几个了。
他收了金霞冠,又请广成子稍坐。
待一盏清茶奉上之后,通天才慢慢道:“广成子,你今日来得正好。替贫道给你师尊带一句话。”
广成子连忙起身,作揖恭听。
通天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身前那四柄剑上。
那四柄剑忽地无风自动,剑身齐齐一震,发出一声极轻极锐的嗡鸣。
那嗡鸣并不如何响亮,却让广成子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诛仙四剑的声音。
通天说:“三弟已经退让得足够多了。接下来,便来场决战,一定胜负。”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广成子却觉整座碧游宫都冷了下来。
那四柄剑的嗡鸣还在继续,像四头刚刚醒来的凶兽,正在鞘中磨着爪子。
广成子躬身领命,不敢多言。
他知道,自己这一跪,没能换来截教的退让,反倒让通天教主下了决心。
只是他并不后悔。
回玉虚宫的路上,广成子踏着仙鹤,海风迎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那层薄薄的凉意。
他回头望了一眼金鳌岛,天色将暗,海浪翻涌,远处隐隐有剑光一闪而没。
广成子转过身,催鹤西去。
……
西岐大军拔营东进,行至汜水关外八十里,便再也走不动了。
前方天穹之下,四柄古剑悬于半空,剑尖垂落,分镇东南西北四方。
剑身古拙无华,却自有一股凛冽杀意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压来,将整条官道、整片平原、整座天穹都锁死在其中。
那剑意凝而不发,只在半空中缓缓流转,仿佛天地间多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
前军士卒只远远看了一眼,便觉神魂俱颤,肝胆欲裂,再无人敢上前一步。
通天教主亲自来了。
他就站在大阵正中的一座土丘之上,玄色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散而不乱,身周无任何护卫,也不见其他截教弟子随行。
他只一人,四剑,便封住了西岐东进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