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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青溯将混沌魔神的事告诉他之后，他便一直将截教约束在金鳌岛。

封神量劫以来，截教弟子一个个折损，一个个上榜，他都忍着。

不是他不心疼，而是他怕自己一旦放手，截教与阐教之争便会打崩洪荒。

他怕自己那位二兄，也怕自己。

他是盘古元神所化，一旦动了真怒，诛仙四剑全力催动，整片洪荒都会在圣人之力的碰撞中震颤。

从前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出剑，是因为输了也不过丢些颜面。

可现在不同了，若因为他的私心让洪荒本源受损，叫混沌魔神钻了空子，那他便是万古罪人。

所以他压着，一直压着。

哪怕赵公明死了，哪怕三霄被镇压，哪怕外门弟子一个接一个地填了封神榜，他都咬着牙忍了下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

扬眉将空间道果融入了洪荒天地。

他通天能清楚地感觉到，洪荒正在以一种极其沉稳的方式变得“硬”了。

从前圣人间若真要放开了打，随手一击便能洞穿天穹，损耗洪荒本源。

而现在，空间法则被补全，整片天地的承受力何止提升了一倍。

便是他全力催动诛仙四剑，四圣围攻，也再也打不碎这片天地了。

如今这个后顾之忧，被扬眉的一颗道果化解了大半。

那些日日夜夜压在通天心头的顾虑，终于松动了。

他低下头，手指缓缓拂过诛仙四剑的剑身。

四柄剑并排而卧，剑身上各自流转着不同色泽的凶光，那是连圣人都要忌惮的杀伐之气。

他轻轻将诛仙剑提起，举到面前。

剑刃上映出他的面容，那张脸已不再年轻，眉宇间是藏不住的疲惫。

他看了很久，忽然低声道：“这些年，委屈你们了。”

四剑微鸣，似有所感。

通天将剑放回原处，重新用布帛覆上，然后召来多宝。

多宝进殿时，殿中只有他们师徒二人。通天说：“去把外面的对联撕下。”

多宝见他神色不同往日，心中似有所觉，低声问：“师尊，可是要出剑了？”

通天没有正面回答，只道：“洪荒已经能承受了。”

他说得很平淡，但多宝听懂了。

通天挥了挥手，让他去办。

多宝转身出殿，脚步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没入了金鳌岛的暮色中。

夜风从殿外灌入，吹得通天袖袍猎猎作响。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金鳌岛外翻涌不息的东海波涛，忽然觉得那些浪头比往日更沉了。

远处的天边，最后一缕夕光已经沉了下去，而在那深深的海面之下，四柄绝世凶剑正静卧于石匣之中，等着重新出鞘的那一天。

通天闭上眼，又睁开。眼中有光，冷得像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