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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

碧游宫外，除了风声与浪声，再无半点动静。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知道师尊接下来要说的话，将会决定截教最后的命运。

多宝的身子微微前倾，似想说什么，却被通天抬手止住。

通天看着他，眼神难得柔和了几分，但那柔和之下却是极深的决心。

“如今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通天一字一顿道，“主动入劫，与阐教、人族一战。在量劫之中，求你们自己的那一线生机。”

人群中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

几个年轻些的三代弟子不安地交换着眼色。

他们之中有的才化形不久，有的入教不过百年，封神量劫对他们来说，曾经只是师尊和师兄们口中才会提起的东西。

如今那东西忽然就压到了眼前，说他们心里不怕，那是假的。

可在怕之外，又生出一股极不甘心的狠劲。

凭什么阐教的人就能顺天应命，凭什么截教的人就得东躲西藏？他们不愿躲了。

多宝低声道：“师尊，与阐教、人族的同辈一战，弟子们并不畏惧。

他们虽强，我截教也不弱。可若是两位师伯，还有人族的两位圣人出手，弟子们便是拼尽性命，也……也没有一丝希望。”

他说到这里，后面的话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问出了所有弟子心底最深的恐惧。

那一日，太清圣人只凭一指便破了九曲黄河大阵，翻手间便将云霄镇压于麒麟崖下。

那等伟力，早已超出了他们能想象的极限。

他们不怕死，可若连死都换不来一点意义，那这仗还怎么打？

通天等的便是他这一句。

他缓缓道：“圣人之事，你们不必忧心。那几位圣人若敢出手，自有为师出面阻拦。”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极重的力量，像在整座碧游宫前立起了一堵无形的墙，将那些来自九天之上的目光与威压一并挡在了外面。

众弟子先是一怔，随后眼中都亮了起来。

原来师尊并不是把他们丢出去送死。

他是要自己守在最后面，用自己的剑，去和那些圣人周旋。

多宝只觉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骤然被挪开了一寸，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金灵圣母忽然上前一步。

她走得不快，却极为坚定。

她在通天面前站定，抬手按在胸前，行了个极郑重的礼，然后抬起头，只吐出一个字：“战。”

她的声音不重，却如金铁相击。

闻仲是她的亲传弟子，那孩子到了死都没捏碎她给的传讯符。

他是怕连累她这个师父。

他至死都在为她着想。

如今，也该她为闻仲、为截教做点什么了。

这个“战”字，不是冲动，不是逞强，是她这些天里每一个夜晚辗转反侧之后，终于在心里凿出来的答案。

金灵之后，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也先后出列。

无当依旧安静，只缓缓站到了金灵身后，像是在无声地说，她在。

龟灵咬了咬唇，也站了出去。

接着，那些还留在金鳌岛上的二代弟子、三代弟子，也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