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所以青溯这个条件,表面上是讨走了一批弟子,实际上是在帮通天安置那些教散之后最无处可去的人。
截教亲传如多宝、金灵、无当、龟灵,外门中有名有姓的弟子,哪怕离了截教,凭他们自己的修为也足以在洪荒中立足。
可那些刚入门不久、刚刚渡过仙劫甚至还未成仙的三代、四代弟子呢?
他们根基尚浅,资质也良莠不齐,一旦截教不在了,他们就是一群没了师承、没了道场的散修,别说在洪荒中立足,连活不活得下去都两说。
如今青溯开口,等于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门。
蜀山剑派,有玖芒那尊混元大罗坐镇,又承袭着青溯的剑道,那些弟子若能入蜀山,便有了一个正统道场。
虽不能像截教时那般风光,却也不至于流落荒野、无依无靠。
这份人情,比什么都大。
通天站在剑崖上,沉默了半晌。
海风从极远的东方吹来,吹得他眼眶有些发酸。
他这一生极少对人说谢,更极少在兄长面前露出软处。
可此刻,他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青溯没有看他,只背过身去,声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怎么,觉得我要得太少?那我可以再添几件灵宝。”
通天猛地回神,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半点不快,反倒带着几分释然。
他朝青溯深深一揖,声音有些发哑:“大师兄的恩情,贫道记下了。日后若有机会,必当报答。”
青溯侧过头,瞥了他一眼:“行了,把你那副穷酸样子收起来。截教还没散呢,说这些作甚?”
通天直起身,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点不必说破的东西。
夜色正好,月桂正香。
剑崖之上,两道身影在星辉下被拉得极长。
一人负手而立,一人揖礼未收,像极了当年昆仑山中,月下论道时的那对少年。
只是如今,风霜已重,故人渐少,这条求道之路上,能并肩而立的人,已经不多了。
……
金鳌岛上的晨钟是忽然响起的。
那钟声自碧游宫深处荡开,一声接着一声,不急不慢,却将整座岛屿从海雾中彻底唤醒。
这不是截教立教以来,第一次以镇教金钟召集所有门人。
不过钟声所过之处,那些平日里各自隐修的弟子们纷纷从洞府中走出,或驾云,或踏浪,或骑异兽,从四面八方朝碧游宫前的广场汇聚而来。
没有人喧哗,也没有人交头接耳。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意味着什么。
多宝站在碧游宫外的石阶上。
他换了一身极素净的黑色道袍,那些平时从不离身的灵宝被尽数收了起来,只在腰间挂着一卷明黄色的阵图。
他望着下方越聚越多的门人,面沉如水。
阳光从海雾的缝隙里漏下来,将他的影子投在石阶上,斜而长,像一道尚未挥出的剑痕。
当最后一拨弟子从海外赶回时,广场上已是黑压压一片。
多宝的目光从人群最前面扫到最后面,又从那最后面缓缓移了回来。
他是截教大师兄,通天之下第一人。
今日师尊不在,这数万人的去与留,只有他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