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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有此意。

他比谁都想让云霄去西昆仑走一趟，可他自己欠青溯的已经太多太多。

万仙阵的事，青溯已经帮了他，他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求人。

所以这个念头，他一直压在心底，从没对任何人说过。

可老子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提了出来，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子主动提起这件事，意味着什么，通天太清楚了。

云霄去西昆仑，好处是云霄的，可那份人情，老子替她欠了。

换言之，老子用自己的人情，替通天把这件事办了。

这不仅仅是在帮云霄，更是在补偿三霄。

镇压云霄是老子出的手，他心里有数。

通天张了张嘴，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这些天来，对着两位兄长又是耍赖又是牵制，在万仙阵中坐得心安理得，可此刻，那点硬撑出来的底气竟有些维持不住了。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凉茶，好一会儿才哑声道了一句：“大兄……”

老子却已经重新闭上了眼，像是方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不值一提。

元始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阵外。

那场大战还在继续，血光还在翻涌，可在这一片杀伐之中，有些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愈合着。

……

石桌上的茶已经彻底凉透了。

铜灯里的火苗闪了最后一下，无声地灭了。

四位圣人谁也没有去管。

阵中的喊杀声还在继续，真灵一道接一道地飞向封神台。

那金色的榜文在远处高悬，每亮一个名字，便有一位弟子倒下。

万仙阵中的截教门人尤其多。

他们有的修为低微，只有天仙、真仙之境，在阵中勉强撑着；

有的是外门记名弟子，连正经的道法都没学全。

可到了这一刻，没有人退。

那些平日里叫通天一声师尊的、叫多宝一声大师兄的、叫金灵一声师姐的，都在用自己那点微薄的法力，撑着这座大阵。

死了，便化作一道真灵飞向岐山。

然后又有新的人补上去。

圣人们看着这一切，没有人说话。

他们与这些记名弟子不熟，有的甚至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可那些倒下的弟子，终究是叫过他们师伯、师叔、师祖的。

通天看得最难受。

他的目光从那些飞起的真灵上一一扫过，那些面孔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他依稀记得，是在金鳌岛听道时坐在后排的某个少年。

他记不清那少年的名字，只记得那少年每次听道时眼睛都亮亮的，像在听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如今那少年的真灵正从他眼前飘过，混在无数道真灵之中，一起飞向岐山。

通天的喉结动了一下，终是没有出声。

“其实你我心里都清楚。”

元始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剩下三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一战，截教会输，可阐教也不算赢。真正赢的，是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