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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布莱克伍德出手了。
这位财经评论圈的重磅人物,当晚就在主流报纸头版发表了长文。
标题醒目而克制:《情绪不能代替法律》
文章开篇,便直指陈平写的社论。
他没有正面回应“谁夺走漂亮国工作”的情绪点,而是把话题迅速拉回“制度与规则”。
文章表示,倾销调查不是针对某一家公司,而是针对“行为模式”。
任何进入漂亮国市场的企业,只要存在低于正常价值销售的嫌疑,都应接受调查。
情绪化的民族主义语言,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紧接着,他避重就轻地重新定义“问题焦点”。
华耀进入市场不到半年,并不意味着它不会进行掠夺性定价。
相反,短期低价迅速占领市场,本身就是经典的倾销路径。
先以极低价格冲击市场,待竞争对手退出,再逐步提价,这是教科书级的案例。
他刻意不提霓虹企业长期占据市场的事实,而是将华耀的“便宜”描述成潜在威胁。
今天消费者觉得便宜,明天可能就失去选择权。
保护市场秩序,本质上是在保护长期公平,而不是短期价格。
随后,他替议院贸易委员会辩解:贸易委员会依法启动程序,本身并没有错。
将合法调查描绘成“替外国企业站台”,既是不负责任的煽动,也是在削弱漂亮国制度的权威。
最后,他话锋一冷,暗暗给华耀扣帽子:如果一家企业无辜,理性的方式是配合调查,而不是在媒体上制造对立情绪。
商业竞争需要透明,而不是情绪勒索。
文章结构严密、语气理性,站在了“规则”和“法律”的制高点上,对华耀和陈平进行批判。
此文一出,舆论立刻分裂。
有人动摇。
“他说得也有道理,调查又不等于定罪。”
“如果华耀真的没问题,为什么抗拒调查?”
但也有人不赞同。
“布莱克伍德这是给资本站台,谁便宜我支持谁,毕竟作为顾客的我是要掏真金白银购买产品的。”
“就是,说什么长期公平?我现在就想少花五十美元。”
普通人之间,双方的支持率几乎对半。
可真正的风向,正在上层倾斜。
学术圈里,几位经济学教授公开评论。
“布莱克伍德的分析更严谨,陈平的文章带有明显民粹色彩。”
政策研究机构发表简报:“贸易调查是制度正常运作,不应被情绪化舆论干扰。”
主流财经媒体专栏纷纷转载布莱克伍德观点:“规则高于一切。”
甚至某些官员在采访中含蓄表示:
“企业应当尊重程序。”
一时间,“理性”“规则”“制度”成为高频词。
陈平的社论,被部分人解读为“煽动”“冒犯”“挑动对立”。
舆论风向,明显被带偏。
……
华耀内部会议室。
气氛压抑。
施密特沉声道:“布莱克伍德避开关键数据,只讲程序正义,这是偷换概念。”
山田健一郎点头:“他的文章逻辑上有漏洞,但表面站得住脚。”
戴维·米勒神色复杂。
“陈。”他语气低缓,“资本那边压力很大。”
会议室安静下来。
“也许……我们可以稍微低调一些。”戴维道,“忍一段时间。舆论记忆很短的,热度过去,事情自然会淡化。”
“有百思买在背后运作,最终裁决未必悲观。”
陈平抬眼看他,目光冷而稳。
“你想让我低头?”
戴维皱眉:“不是低头,是策略性退让。”
陈平声音不高,却极坚决:“低头就是认输。”
“即便最终判我们无罪,只要我们默认调查合理,那也是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