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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星还是用秘制的药水，让自己的肤色看着有些黄。

没有白到发光，却还是年轻得要命。

大殿之上，一排排人到中年，甚至老年的举子中，她依然就是最显眼的那个。

陆南星：……年龄是真没办法改，我总不能明明十七岁，却硬是画成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吧。

陆南星进入大殿之前，心里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当她做到书案后，整个人便静了下来。

看好考题，认真做文章。

她单薄的背脊挺得笔直，纤细的手腕用力，一行行标准又端秀的馆阁体，组成锦绣文章。

当今圣上元璟，二十五岁，亲政已经几年，却还是没有彻底掌控朝堂。

就是这会试，三个主考官，只有一人是他钦点的，是他的人。

另外两个，一个是太后提拔的心腹，一个是首辅的门生。

元璟端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扫视全场。

明明他是九五之尊，君临天下，掌握着万万人的富贵生死。

可，他却总有种处处被掣肘的感觉。

其实，太后、首辅还好些，他们给他的压力都是有形，他亦在一步步的破解。

真正让他寝食难安，甚至有了心理阴影的是那个半年都不在京城的万俟珏。

宸王啊，战神！

京郊三大营，最厉害、最具杀伤力的神机营就在他的掌控之下。

还有那十万玄甲军，仿佛悬在元璟头顶的一把刀。

百余年，七代宸王了，没有一代谋逆、叛乱。

但，加上元璟在内的八代帝王，却都忌惮、防备宸王。

就连最初册封宸王，并给了宸王拱卫京城兵权的太祖爷，到了晚年也后悔了。

虎王老了，而乳虎正壮年。

若非……初代宸王死在了太祖爷前面，但宸王世子却早已入了军营，接过了玄甲军的军权。

太祖爷想要斩草除根，为时已晚。

幸好，他留了一手，让宸王府遭受“诅咒”，这才确保江山稳固。

但，隐患也留了下来。

宸王短寿，可宸王会有继承人，依然牢牢掌控着玄甲军。

直到万俟珏……哈哈，这位果然是个狂徒。

竟妄想“逆天命”。

不成亲，不生儿子，不培养继承人，就以为能够破除诅咒？

元璟作为顺位继承的皇帝，他从先帝那儿得到了不只是皇位，还有某个秘密。

作为世间唯一一个知道秘密的人，元璟默默给万俟珏弄了一个寿命倒计时。

“两年！朕只要再等两年！宸王一系的血脉就能彻底斩断！”

“从此以后，宸王将再也不能成为历代皇帝的威胁！”

只要一想到压在自己头上的大山，在未来某个时间点会轰然倒塌，元璟那颗被压制了多年的心，禁不住的蠢蠢欲动。

或许元璟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已经开始“得意忘形”了。

“今年的春闱，应该是宸王还在的最后一科！”

“他啊，等不到三年后的下一科喽！”

许是坐在龙椅上，看着一群人答题，过于无聊，元璟开始胡思乱想。

然后，这个认知，忽然砸入了元璟的大脑。

他再次看向一众埋头做文章的读书人时，竟有种莫名的感觉——

就算是最后一科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