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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珏看向自家王府供奉的府医，沉声道：“说吧，他们几人的脉象如何？身体情况较之一个月前，有这样的变化？”

府医三十多岁的年纪，祖上也是太医。

不过，从他曾祖父起就在宸王府当差，五六十年了，他们家早已成了王府的世仆。

虽然没有入奴籍，但他们家都指望着宸王府过活。

他家的药铺、医馆，是王府名下的产业。

他家的男丁们，若是没有学医天赋，也都由王府安排，或是读书，或是入了军营。

他们家的姑娘们，有的嫁给了宸王府的旁支，有的则嫁给了王府的管事、田庄的庄头。

可以说，府医全家，几十年了，每一代，不管是嫡支还是旁支，都与宸王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们不敢说与王府休戚与共，却也是“王府兴，他们兴”的属从关系。

是以，府医对万俟珏无比忠心。

万俟珏也信赖他，这才将这般重要的事儿交给他。

“回王爷，他们四个，脉象都有些不好，外面看着变化不大，但他们的脏器都受到了一定的损伤！”

府医认真的说着。

他也有些疑惑：“王爷，他们并未受到外伤啊！而且，也没有邪气入体等病症，脏器竟都出了问题！”

府医用自己的表情、语言等传达了一个意思：他真的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

万俟珏却知道原因：

他听了陆南星的猜测后，便立刻命人去了天牢，选了四个死囚，男女老少，每样一个。

然后，万俟珏将这四人关到了王府特制的地牢里，六面都是石头，没有窗，只有几个通气孔勉强保持空气流动。

他还让人将长戟、夜明珠，全都拿来了，就放在地牢里，与那四个死囚日夜相伴。

把人关进地牢前，万俟珏让府医给他们都诊了脉，除了年老的那个有些病弱，其他三人都身体康健。

且年老的那个，也只是年迈体虚，病症也是一部分老年人常见的眩晕症（高血压）。

他们的脏器都没有问题。

一个月过去了，府医再给他们诊脉，就得出了并无外伤、并无病症，却脏器受损的诊断。

万俟珏想，若他没有让府医检查，他们自身或许并没有发现身体的异常。

等发现的时候，估计腹内的脏器都烂透了，只能死。

就像他的历代先祖一样。

哦不，不只是列祖列宗们，还有他！

万俟珏这段时间整日与陆南星在一起，许是太疯狂了，身体竟有些透支。

他还不到而立之年啊，他武艺高强啊，他是能够手持重达八十斤的长戟，在敌军阵营尽情杀戮的战神啊。

如今，竟因为些许房内之事，就、就有了无力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万俟珏竟能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那神棍这次没有装神弄鬼，本王估计可能真的活不到三十岁了！”

万俟珏领兵打仗十几年，见多了生死，过去他从不惧怕死亡。

他现在却有些怕了。

哦不，不是怕，而是不甘、不舍——

我若死了，南星怎么办？

万俟珏孤独了二十八年，从未动过心，也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的关系。

南星那么好，他何其有幸能够遇到她？

他又何其不幸，竟只能拥有她不到两年的时间？

他真的舍不得南星啊。

还有南星的身份，若他不在了，不会有人再像他一样愿意不惜一切代价的保护她、爱重她。

而这，都是太祖一脉造成的。

万俟珏过去还想着君臣尊卑，百年情谊，即便打算走的时候弑君，也从未想过夺走元家的江山。

但，此时此刻，万俟珏听完府医的回禀，感受到身体的不适，他只想跟元氏皇族同归于尽。

大周朝，还有元氏，统统都给老子去死！

这天下，万俟珏确实也没有多少寿命去拥有，但他宁可便宜的旁人！

至于这个旁人，万俟珏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