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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脸色黑得吓人。

朱标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奏报，神色也有些复杂。

王景弘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

“混账！”

御案上的茶盏震了一下。

王景弘吓得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朱元璋怒声道：“这个小兔崽子，他想干什么？带着两个亲王和沐英，在应天府当街讨债？还把胡惟庸逼得当众出丑？”

“他是嫌朝堂不够乱吗？”

朱标小心地开口。

“父皇，老六此举虽然胆大，但并非全无章法。”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

“你还替他说话？”

朱标拱手道：“儿臣不敢。只是从结果来看，老六并没有强抢，也没有伤人。他收的，是胡惟庸亲口承认的赌债。剩余欠款，他还让胡惟庸立了字据。”

朱元璋冷哼。

“他那是讨债吗？他那是在打胡惟庸的脸！”

朱标点头。

“确实是在打脸。”

朱元璋一愣，火气又上来了。

朱标继续说道：“可父皇也该看到，民间舆论已经倒向老六。百姓如今都知道，胡惟庸是主动加注，输了之后才装穷哀求。老六退回米面，收下银钱首饰，百姓反而觉得他讲理。”

朱元璋皱着眉，没说话。

朱标往前一步。

“更重要的是，老六没有把事情彻底做绝。他给了胡惟庸一个月宽限，还让他保住了左相颜面的一点余地。”

朱元璋冷笑。

“颜面？胡惟庸都尿裤子了，还有什么颜面？”

朱标轻咳一声。

“父皇，儿臣说的是朝堂上的余地。老六没有当场逼胡惟庸交代银子来路，也没有请锦衣卫查抄胡府。这说明他心里有数，暂时还没想和淮西党彻底撕破脸。”

朱元璋盯着朱标。

“标儿，你觉得老六做得对？”

朱标沉默片刻。

“儿臣觉得，老六做得险，却有效。”

“他让百官知道，朝廷的钱不能赖，赌桌上的债也不能赖。”

“他还让百姓看见，朝廷大员并非高不可攀。若是他们有不法之事，也会被当众揭开。”

朱元璋起身，在御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

他心里明白朱标说得有道理。

可他更清楚，朱桢这一闹，已经动摇了朝堂平衡。

胡惟庸是贪，是跋扈。

但他还是中书左相，是淮西党在朝堂上的核心人物。

朱元璋要收拾胡惟庸，可以。

但必须由他这个皇帝来定时机，定方式。

朱桢现在先动手，虽然没明着造反，却已经把刀递到了百姓手里。

这让朱元璋很不舒服。

他最忌讳的，就是皇子在民间威望过高。

更忌讳皇子绕过皇权，直接调动民意去压朝臣。

朱元璋停下脚步，声音低沉。

“标儿，老六聪明是聪明，可他太狠，也太不守规矩。”

“他今天能用百姓逼胡惟庸装穷，明天就能用百姓逼其他大臣低头。”

“再往后，他若是用百姓逼朕呢？”

朱标脸色一变。

“父皇，老六绝无此心。”

朱元璋摆手。

“朕不是说他现在有。”

“朕是说，这个苗头不能放任。”

朱元璋转头看向王景弘。

“去，传楚王入宫！”

王景弘连忙跪下。

“奴婢遵旨。”

朱元璋忽然又叫住他。

“等等。”

王景弘停住脚步。

朱元璋眯起眼睛。

“皇后那边，派人去说一声，就说朕今晚有政务要与太子商议，让她早些歇息，不必来御书房。”

朱标心里一紧。

父皇这是怕母后护着老六。

王景弘也听明白了，连忙低头。

“奴婢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