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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再次安静。

不少文官脸色变了。

胡惟庸也抬起头，目光晦暗。

徐达要辞右丞相？

这可不是小事。

朱元璋看着徐达，沉默了片刻。

朱桢站在一旁，心里已经明白了。

这是父皇和徐达商量好的。

淮西案要动。

徐达这个淮西武将之首，必须先从中书省抽身。

否则接下来朱元璋要收拾淮西勋贵，徐达站在哪边都难。

朱元璋缓缓开口。

“徐达北征未尽全功，确有失察之处。”

这句话落下，满朝官员都吸了口气。

朱元璋继续道：“然其多年为国征战，功劳卓着。朕不忍重责。”

“准其辞去中书右丞相之职，交还符印，归府思过。”

“其魏国公爵位不变，军功不抹。”

徐达叩首。

“臣谢陛下恩典。”

他从怀中取出符印，由内侍接过，送到御前。

那一刻，不少武将脸色都变了。

徐达交印。

这意味着，他从中书省彻底退出来了。

朱桢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

老朱这一手，够狠，也够稳。

先把徐达摘出去，再对淮西勋贵动刀。

谁敢说这是针对徐达？

徐达自己请罪，皇帝从轻处置，还保了爵位和体面。

胡惟庸看着符印被收走，心里却发寒。

他隐隐觉得，今日真正的戏还没开始。

果然。

徐达退回班列后，朱元璋目光扫过满殿文武。

“近来，朕听了许多事。”

“有勋贵倚仗功劳，强占民田。”

“有公侯纵容家奴，欺压百姓。”

“有官员仗着丹书铁券，以为祖宗功劳能保自己世世代代无法无天。”

朱元璋声音不高，却每一句都压在众人心头。

淮西勋贵队伍里，有人脸色发白。

有人低头不敢看他。

朱元璋抬手。

“胡惟庸。”

胡惟庸心里一紧，出列拱手。

“臣在。”

朱元璋道：“宣读铁榜。”

胡惟庸手指一僵。

他明白了。

皇帝要他来念。

这得罪人的差事，落到他头上了。

可他不能拒绝。

胡惟庸接过内侍递来的铁榜，展开之后，声音有些发干。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功臣之家，若恃功骄横，侵占民田，夺人妻女，纵奴行凶，私蓄兵甲，交通官吏，干预刑狱，隐匿赋税，结党营私者，皆依律重处。”

“丹书铁券所载免死之恩，不得庇其不法。”

“凡犯大逆、谋反、害民、贪墨、欺君者，虽有铁券，不得免罪。”

他每念一条，殿内就更安静一分。

九条律令念完，淮西勋贵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这不是敲打。

这是把他们手里的护身符废了大半。

丹书铁券还在。

可若不能免贪墨、不能免害民、不能免欺君，那还剩什么？

剩一块好看的铁牌。

朱元璋看向众人。

“尔等都是跟着朕打天下的人，朕念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