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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喝下药，苦味立刻冲上舌根，差点让他整张脸都皱起来。

海别站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

张玉低着头，肩膀绷得很紧。

朱桢看见了，没好气道：“想笑就笑。”

张玉立刻道：“属下不敢。”

朱桢冷哼。

“不敢就憋着。”

屋内压抑的气氛，总算松了一点。

可珠云其木格没有松懈。

她又在朱桢胸口和手腕几处落针，帮药力走得更快。

半个时辰后，朱桢指尖终于恢复了力气。

他坐起身，脸色仍旧发白，但眼神已经清明。

“华菁那边呢？”

珠云其木格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燕王殿下在，能解。”

朱桢没有多问。

这种事，问多了反倒尴尬。

只是他心里仍旧压着一块石头。

这次中毒，让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的短板。

他可以谋划朝堂，可以压胡惟庸，可以建锦衣卫，可以造铁甲舰。

可若有人在暗处下毒，他仍旧会中招。

只要身体倒了，再多谋划都没用。

朱桢沉声道：“珠云，有没有办法让我不怕毒？”

珠云其木格一愣。

海别也看了过来。

朱桢看着她们，语气很认真。

“不是解这一次，而是以后。”

“探马军司既然能下毒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本王不能每次都指望运气好。”

珠云其木格沉默下来。

百毒不侵，不是说说就能成。

她会医毒，也见过草原上的毒师。

可真正能辟百毒的法子，世间极少。

“王爷，寻常人想要抗毒，只能少量试毒，慢慢适应。”

珠云其木格皱眉道：“但那样太危险。稍有不慎，反而会伤身。”

朱桢眉头一皱。

“没有速成之法？”

珠云其木格摇头。

“至少我没有把握。”

这时，门外传来轻柔的声音。

“我或许知道一个法子。”

众人转头。

陈安澜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侍女。

她今日穿着素色长裙，脸上没有平日那种故意勾人的笑，反倒多了几分担忧。

朱桢看见她，挑了挑眉。

“安南公主消息倒是快。”

陈安澜走进屋内，向朱桢行了一礼。

“听说楚王殿下中毒，安澜怎能不来？”

她看了一眼朱桢苍白的脸，心里微微一紧。

这个男人，差点死在暗算之下。

若他死了，她的卦象，她的命数，她为安南谋的那条路，全都会断。

更重要的是，她心里竟真的害怕。

陈安澜压下杂念，看向珠云其木格。

“这位便是珠云夫人？”

珠云其木格打量她片刻，点头。

“公主方才说有法子？”

陈安澜没有立刻开口。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袖中。

那里藏着一样东西。

她本来不打算拿出来。

那是她从老师那里带来的护身之物，也是她离开安南时，老师给她保命的底牌。

老师天生厌恶男子，连父兄都不愿多看一眼。

若让老师知道，她把那件贴身之物送给朱桢，怕是会气得追到大明来。

可朱桢若再被人下毒，她未必每次都能赶上。

陈安澜心里挣扎了许久，终于抬头看向朱桢。

“楚王殿下，安澜有一物，可辟百毒。”

朱桢眼神一动。

“何物？”

陈安澜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匣。

玉匣一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白色玉胆。

那玉胆色泽温润，表面隐隐有淡淡冷意。

珠云其木格刚看见，脸色就变了。

陈安澜轻声道：“此物名为，雪蟾玉胆。”

她抬头看着朱桢，语气认真。

“若殿下信我，安澜愿将它赠予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