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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雅兰睡得很沉。

朱桢醒来时，她还枕在他臂弯里，长发散在锦被上，呼吸平稳，脸颊还带着昨夜未散的红。

朱桢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

汤雅兰迷迷糊糊睁眼，声音还带着倦意。

“王爷要入宫？”

朱桢笑道：“今日早朝，怕是有热闹。”

汤雅兰抬手抓住他的袖口，指尖有些软。

“工部那帮人？”

“嗯。”

朱桢俯身，在她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他们拖了本王这么久，也该还债了。”

汤雅兰一下清醒了些。

“王爷要亲自收拾他们？”

朱桢摇头。

“本王今日不出手。”

汤雅兰疑惑地看他。

朱桢笑意更深。

“有人会替本王出手。”

金銮殿上。

百官分列两侧，气氛比平日还压抑。

这几日，楚王府建船厂，兵仗局试舰载炮，锦衣卫初立，北方赈灾也压在朱桢手里。

朝堂上不少人都明白，楚王朱桢现在风头太盛。

可他们没想到，今日第一个站出来的，竟是刘基。

刘伯温病了许久，今日才重新上朝。

他脸色仍旧有些苍白，可腰背挺得很直。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看见刘基出列，眉头微动。

“伯温，你有事？”

刘基手持笏板，缓缓跪下。

“臣刘基，弹劾工部尚书陈光耀，以及工部上下官员，抗旨不遵，欺君罔上！”

这一句话砸下来，满殿百官全都愣住。

工部尚书陈光耀脸色刷地白了。

他站在文臣队列里，手里的笏板差点没拿稳。

胡惟庸也抬起头，眉头皱了起来。

朱标站在前列，目光立刻看向朱桢。

朱桢却一脸平静，好似这件事与他无关。

朱元璋眯起眼。

“弹劾工部？说清楚。”

刘基抬头，声音清楚。

“皇上此前已命工部配合楚王殿下建造新式战船，打造海防重器，以解江浙粮道之危，平东南倭患。”

“可工部上下，明面奉旨，暗中拖延。”

“要图纸，推说规制不清。”

“要工匠，推说人手不足。”

“要木料铁料，推说库中调拨繁杂。”

“楚王殿下奉旨办差，工部却处处设卡，步步刁难。”

“臣敢问，工部到底是在拖楚王殿下，还是在拖大明海防？是在违抗楚王，还是在违抗圣旨？”

满殿死寂。

这话太重了。

拖楚王，还能解释成衙门办事迟缓。

可拖海防，违抗圣旨，那就要命了。

陈光耀终于站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

“皇上，臣冤枉啊！”

朱元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他。

陈光耀额头冒汗，连忙解释。

“工部近日事务繁多，北方修仓，江南调木，兵仗局又要造炮，各项差事都压在一起。臣绝无刁难楚王殿下之心，更不敢违抗圣令！”

刘基冷冷看向他。

“事务繁多？”

“陈尚书，你这话说给老夫听，老夫都替你脸红。”

陈光耀脸色难看。

刘基继续道：“楚王殿下要的是造船工匠，工部说没有。”

“可据老夫所知，工部名册上登记造船匠户三百余人，其中一百多人被派去给富商修私船，还有几十人被借调去修园子。”

“楚王殿下要铁料，工部说库中紧缺。”

“可上月工部拨给某些勋贵府邸修门钉、铸铜兽，倒是十分利落。”

“楚王殿下要木料，工部说手续繁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