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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特穆尔看着朱桢，眼神比从前多了几分信服。

“你不准备马上动蓝玉？”

“现在还不是时候。”

朱桢道：“蓝玉是大嫂的亲娘舅，若我不先告诉大嫂，直接动手，她心里过不去。”

敏敏沉默片刻。

“常氏会同意你报复蓝玉吗？”

“她是太子妃，分得清亲情和是非。”

朱桢说完，便让人备车。

他没有带敏敏同行，只带了海别和两名护卫，前往常氏暂住的院子。

常氏正在屋内看账册。

听见下人禀报，她抬起头。

“让老六进来。”

朱桢推门而入，先向她行了一礼。

常氏放下账册。

“今日怎么有空来见我？”

“有一件事，我必须亲口告诉嫂子。”

常氏看着他严肃的神色，眉头慢慢皱起。

“出什么事了？”

朱桢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绕弯。

“我查到朱棣大婚那一夜的幕后主使了。”

常氏手指一顿。

“是谁？”

“蓝玉。”

屋里一下安静。

常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盯着朱桢，许久没有说话。

“你说谁？”

“蓝玉。”

朱桢声音沉下。

“那一夜给我和四哥下药的人，是蓝玉安排的。探马军司只是负责执行，真正下令的人是他。”

常氏慢慢站起身，身体因为震惊晃了一下。

朱桢伸手扶住她。

这一次，常氏没有推开。

“不会。”

她摇着头。

“我舅舅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想让四哥和四嫂在大婚之夜出丑，也想让我背上丑名。”

“他是武将，朝廷上又有许多敌人，何必对你们下手？”

“因为四哥挡了他的路，也因为他不愿看见我掌握锦衣卫。”

朱桢将敏敏告诉他的事情一一说出。

“药是蓝玉的人送进燕王府的。探马军司接到命令后，才负责把药送到你们身边。”

“若不是乌兰图雅落网，我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常氏扶着桌角，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想起舅舅平日里的性情。

蓝玉确实骄横，确实不把许多人放在眼里。

可那是她的亲娘舅。

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人。

朱桢没有催她，只安静坐在一旁。

过了许久，常氏才低声道：“你打算怎么做？”

“报复。”

常氏抬头看他。

朱桢没有躲避她的目光。

“我不会杀他。”

“可他做下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常氏闭上眼，眼角慢慢泛红。

“你让我如何面对？”

“他是我舅舅。”

“我知道。”

“他若真做了这些事，便是害了燕王，害了四弟妹，也害了你。”

常氏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该替你们讨回公道，可他又是我的亲人。”

朱桢站起身。

“所以我今日才来告诉你。”

“若我想瞒你，完全可以直接动手。可你是大嫂，是四嫂的姐姐，也是蓝玉的外甥女。”

“我不愿让你最后才知道。”

常氏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下。

“老六，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让你误会。”

“你怕我阻止你？”

“我怕你难过。”

这一句话让常氏怔住。

朱桢继续道：“蓝玉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可他毕竟是你的舅舅，我若连问都不问你的意思，便直接把他踩下去，那和那些只顾自己的人有什么区别？”

常氏抬手擦了擦眼泪。

“你准备怎么报复？”

“暂时不能告诉嫂子。”

“为何？”

“我的报复不是简单告发。”

朱桢声音冷了几分。

“我要让他失去最看重的东西，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势力一点点被拆开。”

常氏听得心里发紧。

“你不会要他的命？”

“我答应过嫂子，不伤他性命。”

“可你说惩罚不会少。”

“自然不会少。”

朱桢看着她。

“嫂子若不愿看见这些事，我可以让人把消息隔开，不让你亲自面对。”

常氏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朱棣大婚夜的混乱，想起华菁险些被毁掉的名节，也想起朱桢中毒时苍白的脸。

她不能因为蓝玉是自己的舅舅，就把这些事全部抹掉。

更何况，朱桢明知她会痛苦，仍然亲自过来说明，已经给足了她体面。

常氏轻声道：“你去做吧。”

朱桢看着她。

“嫂子同意？”

“我不同意，又能如何？”

常氏苦笑。

“舅舅做下这样的事，我若还替他求情，便对不起四弟，也对不起你。”

她抬起头，声音逐渐坚定。

“我只求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