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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后，朱元璋没有回御书房。

他带着朱标与朱桢去了慈庆宫。

三人刚进内殿，朱元璋便挥手赶走宫人。

殿门关上，朱元璋转身指向朱桢。

“说吧。”

“你今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朱桢找了张椅子坐下。

“儿臣在朝上已经说清楚了。”

朱元璋拿起桌上的茶盏，重重放在他面前。

“少跟咱装糊涂。”

“你朱桢什么时候这么心疼百官了？”

朱标坐在一旁，也看向朱桢。

“五弟，父皇已经同意涨俸禄。这里没有外人，你可以说实话了。”

朱桢端起茶喝了一口。

“儿臣确实想让中低品官员过得好些。”

朱元璋瞪着他。

“还有呢？”

“顺便拉拢他们。”

朱桢放下茶盏，答得直接。

朱标手指一顿。

朱元璋虽然早有猜测，听见朱桢亲口承认，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

“你还真敢说！”

朱桢摊开手。

“父皇问了，儿臣总不能骗您。”

“那些三品、四品官员，哪个手下没有一批人？”

“淮西旧部也好，文官一派也好，真正替他们办事的，都是五品以下的官员。”

“儿臣把这些人的俸禄提上去，他们便不必为了几两银子听人摆布。”

朱标很快想通其中关键。

“五弟是想断掉各党派的根基？”

“不是断掉，是拆开。”

朱桢用手指轻敲桌面。

“朝中结党，无非靠权、钱、人情。”

“高官给片，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可若朝廷给的俸禄足够，他们便少了一份依附上官的理由。”

朱元璋冷声道：“他们想升官，照样会依附。”

“所以还要改用人之法。”

朱桢看向朱标。

“大哥牵头定俸禄，日后也可逐步把官员考核抓到手里。”

“谁能升，谁该降，不能只看中书省和吏部的举荐。”

朱标皱起眉头。

“此事不能操之过急。”

“当然。”

朱桢点头。

“儿臣没想一次把所有事办完。”

朱元璋坐到主位，手指按住扶手。

“你拉拢五品以下的官员，是为了动五品以上的人？”

“准确来说，是替换那些贪腐之人。”

朱桢语气平静。

“儿臣查赈灾案时发现，真正敢大笔吞银粮的，极少是底层小吏。”

“小吏拿得少，也没有本事把账做平。”

“真正吃掉大头的，都是能压住地方衙门，能调动人手，也能让户部闭嘴的人。”

朱元璋的脸沉了下来。

“你想换多少？”

“查出多少，换多少。”

朱桢没有迟疑。

朱标神色微变。

“五弟，四五品以上官员牵扯太广。若一次处置太多，各部衙门会无人办事。”

“那便从

朱桢答道：“大明不缺会办事的人，只缺让他们出头的位置。”

“有些人占着位置贪银子，还要用无人可替来保命。”

“朝廷若一直顾忌，日后谁都敢这么干。”

朱元璋沉默片刻。

他不怕杀人。

但他也清楚，地方知府、布政使、六部官员不能说换便全换。

朱桢此次查到的是赈灾案。

再往后查，盐税、军粮、河工，哪一处都可能牵出大批人。

“老五。”

朱元璋盯着他。

“五品以下，你可以查，可以抓。”

“四五品以上的官员，动之前必须先来见咱。”

朱桢皱了皱眉。

“父皇是怕儿臣杀得太多？”

“咱是怕你把朝堂杀空了。”

朱元璋拍了拍桌子。

“你小子下手没轻重。给了你先斩后奏之权，你真敢把尚书、侍郎全拖出去砍了。”

朱桢认真想了想。

“若证据确凿，留着他们也没用。”

“你还说！”

朱元璋抬手便要拿茶盏。

朱标急忙开口。

“五弟，父皇并非要包庇贪官。”

“高品官员关系各部运转，处置之前确实该先商议接替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