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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所说的是日后之事。殿下今日没有异心，不代表后世子孙也没有。”

燕王朱棣手指按在桌沿，沉声道：“你既知是后世之事，今日为何在父皇大婚宴上诅咒宗室？”

“臣不是诅咒，是劝谏！”

陈怀义再次转向朱元璋。

“陛下若执意分封，便是给大明埋下祸根。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朱元璋的脸色彻底沉了。

刘伯温急忙起身。

“陛下，陈怀义今日饮酒过量，言语失了分寸。臣请陛下念他一片愚忠，不要与他计较。”

朱元璋冷声问道：“他喝醉了？”

“臣看他确实醉了。”

刘伯温走到陈怀义身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陈怀义，还不退下？”

陈怀义甩开他的手。

“刘大人，臣没有醉！”

“你闭嘴！”

刘伯温压低声音。

“陛下已经给你台阶。”

“若今日不说，明日便没有机会了。”

陈怀义没有退让，反而再次叩首。

“陛下，臣愿以性命死谏！”

朱元璋看着他。

“好一个以性命死谏。”

陈怀义抬头。

“请陛下看在大明江山的份上，收回分封之命。诸王若各自拥兵，朝廷必乱，太子殿下也必受其害！”

这一次，连朱标的脸色都变了。

陈怀义的话已经不是反对分封，而是在说诸王会威胁太子。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

“你说，太子会受谁的害？”

陈怀义咬牙道：“臣不敢说是哪一位殿下，可诸王拥兵在外，便有作乱的可能！”

“可能？”

朱元璋盯着他。

“你凭一个可能，便当众说咱的儿子会乱？”

陈怀义额头贴在地上。

“臣所说句句出自本心。”

“你这是忠心，还是借着忠心诬陷宗室？”

“臣只忠于社稷！”

“好！”

朱元璋重重拍在桌上。

酒盏被震得跳起，酒水洒在桌面。

满堂官员全部跪了下去。

“陛下息怒！”

朱元璋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只落在陈怀义身上。

“来人，把他拖出去。”

两名侍卫立即上前。

陈怀义被人从地上架起，仍旧挣扎着高喊。

“陛下，诸王不可分封！”

“藩王必乱！”

“请陛下收回成命！”

朱元璋的呼吸变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佩刀上。

刘伯温脸色发白，连忙跪下。

“陛下，陈怀义一时失言，请陛下留他一命！”

朱标也起身劝道：“父皇，今日是六弟大婚，不宜见血。”

常氏走到朱标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殿下，您也少说一句。”

她看得出朱元璋已经动了杀心。

朱元璋盯着陈怀义，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拖出去，斩了。”

陈怀义被侍卫拖向殿外。

朱桢突然放下酒盏，站了起来。

“父皇，且慢。”

众人的目光同时转来。

常氏脸色一变，立即摇头。

“六弟，不要过去。”

朱标也沉声说道：“六弟，此时不可冲动。”

朱桢没有停步。

他走出席位，绕过跪倒的群臣，来到陈怀义面前。

陈怀义被两名侍卫按住，仍在高声道：“楚王殿下，臣所言皆为国事，绝非针对殿下！”

“本王知道。”

朱桢看了他一眼，转身向朱元璋拱手。

“父皇，陈怀义虽言语激烈，却罪不至死。”

朱元璋怒声道：“他当着咱的面诬陷宗室，还敢说罪不至死？”

“他只是担心诸王日后作乱。”

“你替他说话？”

“儿臣替他说话。”

朱桢站在殿中，语气没有退让。

朱元璋握紧刀柄。

“老六，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朱桢抬头看着父皇。

“儿臣知道。”

常氏脸色发白，朱标也已经走下席位。

“六弟！”

朱桢却没有回头。

“父皇，儿臣请您饶陈怀义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