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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暂时保住了。”

徐妙云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孩子没了。”

马皇后的身体晃了一下。

朱标连忙扶住她。

朱元璋站在原地，脸上的怒意彻底凝住。

“到底怎么回事？”

徐妙云将刺杀经过说了一遍。

“那一箭本是冲着王爷来的。”

“敏敏挡在王爷身前，箭矢贯穿了两人。”

“若没有她，重伤濒死的便是王爷。”

朱元璋听完后，手掌攥得发出声响。

朱标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他们都清楚朱桢在做什么。

火炮、铁甲舰、燧发枪、皇庄、东南海防，每一件事都压在他身上。

扩廓要杀朱桢，也正是因为朱桢已经成了北元最大的威胁。

马皇后轻声说道：“带我去看看老六。”

徐妙云领着三人走进偏房。

朱桢躺在软榻上，脸色没有血色，腹部缠着厚厚的布带。

常氏坐在软榻旁，让他枕在自己腿上，一只手还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朱元璋走到榻前，脚步放得很轻。

他看着朱桢干裂的嘴唇，又看到他衣袍上的大片血迹，半晌没有开口。

马皇后的眼泪落了下来。

她伸出手，想摸摸朱桢的脸，最后又怕将他惊醒，只能停在半空。

朱标站在最后面，不敢靠近。

他从未见过朱桢如此虚弱。

那个总能解决麻烦的六弟，如今连呼吸都很轻。

常氏朝众人摇了摇头。

马皇后压低声音。

“让他睡吧。”

几人悄悄退出房间。

朱元璋又询问了敏敏的伤势，随后带着马皇后离开院子。

朱标走在最后，刚要跨出回廊，常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太子殿下留步。”

朱标停下脚步。

常氏关好房门，走到他面前。

她没有行礼，也没有像往日那样称呼夫君。

“殿下可满意了？”

朱标神情一滞。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海防炮是六弟造的，铁甲舰是六弟造的，燧发枪也是六弟造的。”

常氏盯着他。

“东南倭寇让六弟管，北元探马军司让六弟查，朝廷缺粮也要六弟想办法。”

“陛下是皇帝，殿下是太子，满朝还有那么多文武大臣。”

“为何所有重担都要压在六弟身上？”

朱标张了张嘴。

“朝廷从未逼他……”

“没有逼？”

常氏打断他的话。

“陛下遇到难题便找六弟，殿下遇到麻烦也找六弟。”

“你们口口声声说他有本事，便将最危险的事情全交给他。”

“如今北元为了杀他，在应天府外埋伏五百死士，连十二石弓都用上了！”

朱标低下头，无法反驳。

常氏眼眶发红，声音却没有放低。

“今日若没有敏敏替他挡下那一箭，躺在里面生死未卜的人便是六弟。”

“你们是不是要等他真死了，才肯承认自己把他逼得太狠？”

朱标的手慢慢握紧。

“是我没有护好他。”

“你不是没有护好。”

常氏看着自己的丈夫。

“你是早已习惯让他替你分担。”

“六弟做成一件事，你们便让他再做十件。”

“他也是人，也会累，也会受伤！”

朱标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常氏转身回到房门前，不再看他。

朱标独自站了许久，才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