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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特穆尔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她睁开双眼,先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朱桢。
朱桢腹部缠着布带,脸上仍旧没有多少血色。他守了一夜,手掌一直握着敏敏特穆尔的手。
“朱桢……”
敏敏特穆尔刚发出声音,腹部便传来剧痛。
她皱紧眉头,呼吸也乱了。
朱桢立即俯下身。
“别动。”
“珠云说你的伤口刚刚止血,至少要在床上躺一个月。”
敏敏特穆尔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布带缠得很厚,衣裙也已经换过。那里没有任何变化,可她能清楚感觉到,原本被她放在心里的东西已经消失了。
“孩子呢?”
朱桢握住她的手。
“敏敏……”
“我问你孩子呢?”
她的声音很轻,目光却始终盯着朱桢。
朱桢沉默许久。
“没保住。”
敏敏特穆尔闭上双眼。
两行泪水顺着眼角落入鬓发。
她没有哭出声,也没有继续询问。
朱桢抬手替她擦去眼泪。
“是本王对不起你。”
“那一箭本该射中本王。”
敏敏特穆尔猛地睁开眼睛。
“与你无关。”
“箭是我兄长命人射的。”
“刺客也是他派来的。”
她抓紧朱桢的手,指节逐渐发白。
“我一次次替他办事,也一次次顾念兄妹之情。”
“即便他派人来杀我,我还想着他只是无法接受我的选择。”
“可他杀了我的孩子。”
敏敏特穆尔挣扎着想要坐起,腹部的伤口立即渗出血迹。
朱桢连忙按住她。
“你不要命了?”
“我不能躺着!”
敏敏特穆尔的眼泪越来越多。
“我的孩子没了,扩廓还活着!”
“我要回草原,我要亲手问他,那个孩子究竟做错了什么!”
朱桢按住她的肩膀。
“你现在连床都下不了,如何回草原?”
敏敏特穆尔死死盯着他。
“你会替孩子报仇吗?”
“会。”
“什么时候?”
“秋末北伐。”
敏敏特穆尔的挣扎停了下来。
“你要攻打北元?”
“父皇已经同意。”
朱桢替她重新盖好被子。
“本王会带兵进入草原,找到扩廓。”
“我要一起去。”
“不行。”
朱桢当场拒绝。
“你伤得太重,秋末未必能够完全恢复。”
“我一定能恢复。”
敏敏特穆尔反手抓住他的手腕。
“扩廓熟悉草原各部,也熟悉北元的驻军之地。你带上我,我能替你找到他。”
“我要亲手宰了他。”
朱桢没有说话。
敏敏特穆尔的声音已经发颤。
“他不再是我的兄长。”
“从孩子没了的那一刻起,他便只是我的仇人。”
“朱桢,你若不让我去,我便自己跟在大军后面。你拦不住我。”
朱桢看了她许久,终于点头。
“好。”
“秋末北伐,本王带上你。”
敏敏特穆尔松开手,重新躺回床上。
她抬手按住小腹,眼泪仍旧没有停下。
“扩廓欠我一个孩子。”
“我要让他用命来还。”
朱桢没有劝她。
这份仇恨无法劝解。
次日上午,朱桢的伤势稍有缓和,便让徐妙云扶着去了前厅。
朱棣、朱樉、朱棡已经赶到王府。
徐达与汤和也坐在厅内。
众人看见朱桢进来,同时起身。
朱棣快步走到他面前。
“老六,你伤得这么重,出来做什么?”
“躺了一日,死不了。”
朱桢走到主位坐下。
徐达皱眉看着他腹部的布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