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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目光微抬,语气平静:“胡相有何看法?”
胡惟庸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忧国忧民之色,恳切进言道:“殿下,楚王殿下遇刺受创,臣与百官同感悲愤。扩廓帖木儿行径恶劣,着实该千刀万剐。然大军出塞,干系重大。”
“如今东南倭寇未定,海防初建,国库开支甚巨。若此时大举北伐,户部粮饷调度恐难以为继。臣以为,六殿下心系私仇,难免急躁,殿下身为储君,当以社稷为重,暂缓北征,劝阻六殿下才是。”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全是在替朝廷国库考虑,字字句句占尽大义。
朱标听完,神色却没有丝毫波动。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胡惟庸,目光透着一股威严。
“胡相,你以为六弟北伐,仅仅是为了私仇?”
胡惟庸微微一怔,低头道:“臣不敢妄加揣测,只是朝野百官皆有此虑……”
“收起你的小心思。”
朱标声音转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扩廓帖木儿在漠北兼并各部,野心昭然若揭。若不趁其立足未稳将其击溃,来年北境永无宁日!此乃战略大计,非一朝一夕之气恼。”
朱标走到御案前,拍了拍案上的兵部册子,掷地有声。
“北伐之事,父皇已然首肯,魏国公与信国公亦无异议。朝廷诸部,自今日起,需全力配合兵马粮饷之筹备。中书省要做的是筹集粮秣,按期运送,而不是在此处动摇军心、横加阻拦!”
“谁若敢在北伐后勤上拖延半分,休怪孤不讲情面!”
胡惟庸心头一震,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没想到平日温和仁厚的太子,在此事上的态度竟然如此强硬决绝。
“臣……谨遵殿下教诲,中书省定全力以赴,不敢有违皇命。”
胡惟庸连忙躬身应诺,不敢再多言一句,躬着身子退出了文华殿。
......
……
应天府,楚王府内院。
回廊两侧花木繁茂,暖风拂过庭院,带起阵阵花香。
敏敏特穆尔伤势彻底复原后,整个人展现出一股奇异的亢奋状态。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绯色骑装,腰间系着银丝软带,身段婀娜。
她快步穿过游廊,径直来到了珠云其木格的院落中。
珠云其木格正身着宽松的长裙,坐在石桌旁翻看一本安胎的医书,腹部已然微微隆起,浑身散发着温和沉静的气质。
伯雅伦海别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绣绷,正在安安静静地刺绣。
见到敏敏特穆尔走进来,海别放下手中的针线,轻声唤道:“敏敏姐姐。”
敏敏特穆尔朝她点了点头,直接走到石桌前,在珠云其木格对面坐了下来。
“珠云,我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要与你商量。”
珠云其木格合上医书,抬头看向她,神情淡然:“何事如此急迫?”
敏敏特穆尔身子前倾,眼眸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半年后北伐,朱桢将亲率大军攻入漠北王帐。到时候,不仅要踏平北元残部,还要把奇皇后生擒回京!”
听到“奇皇后”三个字,坐在旁边的伯雅伦海别手腕一抖,绣花针不小心刺破了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