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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桢眉头微挑,徐妙云向来稳重识大体,若非出了天大的急事,绝不会在这个时辰冒然闯入后院内寝。
朱桢迅速拿过干巾擦净双手,站起身走到门边将房门拉开一道缝隙。
徐妙云站在门外,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身上的披风甚至有些歪斜。
朱桢低声问道:“妙云,出了何事?”
徐妙云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朱桢的衣袖,语气急促万分。
“王爷,燕王府出事了!方才四殿下派了死士快马传讯,燕王妃华菁今夜在后院不慎踩空摔了一跤,腹痛难忍,见了大红,稳婆说恐有早产之危!”
屋内的珠云其木格听到动静,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徐妙云探头看向屋内,急切地补充道:“四殿下在燕王府已经彻底慌了神,急得六神无主,特意派人恳求王爷与珠云姐姐赶紧过去一趟!珠云姐姐通晓蒙医秘术,又是女子之身,四殿下指名想请姐姐去给燕王妃稳住气血!”
朱桢眼神一凝。
华菁怀胎才八个多月,这一摔跤引发早产,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当下,稍有差池便是母子俱损的下场。
朱桢转身走回床边,伸手扶住珠云其木格。
珠云其木格神色坚决,一把抓住朱桢的臂膀。
“王爷,燕王妃性命攸关,妾身虽怀着身子,但手上的针法和药理半点不差,快带妾身过去!”
朱桢见她精神尚好,便不再犹豫,立刻取来厚实柔软的斗篷将珠云其木格严严实实裹住,横抱而起快步走出房门。
王府门外,车夫早已备好了垫满厚厚绒毯的八宝大马车。
朱桢小心翼翼将珠云其木格安置在车厢正中,徐妙云紧随其后上车从旁照应。
“驾!”
数十名精锐楚王卫骑马护卫在侧,马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直奔燕王府而去。
……
燕王府内,灯火通明,乱作一团。
下人和丫鬟们端着铜盆、热水与白布在回廊间来回奔跑,个个面如土色。
产房内不断传出女人的痛呼声与稳婆焦躁的呼喊。
庭院之中,朱棣连外袍的盘扣都扣错了两个,头发散乱,双目赤红如血,整个人在回廊下如同无头苍蝇般来回暴走。
“太医呢?!太医院那帮老顽固怎么还没把参汤熬出来?!”
朱棣一把揪住一名管事的衣领,厉声咆哮。
管事吓得浑身哆嗦,结结巴巴地答道:“回……回王爷,太医正在偏厅配药,可王妃娘娘胎位有些偏,稳婆说……说情况不太好……”
朱棣猛地将管事推开,抬手狠狠一拳砸在红漆廊柱上,粗糙的木刺扎进皮肉,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朱桢稳稳抱着珠云其木格,与徐妙云快步跨入了庭院。
看到朱桢的身影,朱棣整个人猛地一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六弟!你可算来了!”
朱棣一把抓住朱桢的肩膀,手指骨节捏得泛白,声音发颤,带着前所未有的哭腔。
“华菁摔了一跤,流了好多血!里头的稳婆说胎位不正,孩子生不下来!太医全是男的进不去,老六,你懂得多,你鬼点子多,你快救救你四嫂!”
朱桢将珠云其木格稳稳放在一旁的软椅上,抬手扣住朱棣的肩膀,沉声喝道:“四哥!冷静点!你是一方藩王,慌成这样成何体统?!”
朱棣被朱桢这一声厉喝震得回了回神,但眼神依旧涣散无主,反手死死拽住朱桢的衣襟,语无伦次地恳求。
“老六,要是……要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替四哥拿主意!保大!一定要保大!只要华菁能活下来,这孩子我朱棣不要了!实在不行……老六你医术好,你进产房去救她!”
朱桢听得一阵头大。
叔嫂有别,哪有小叔子直接冲进嫂子产房接生的道理?
朱棣当真是被吓疯了,连这种胡话都讲了出来。
“四哥,休得胡言乱语!”
朱桢用力按住朱棣狂躁的身躯,转头看向身旁的珠云其木格。
珠云其木格从袖中取出一套银针,神色从容镇定。
“王爷,四殿下,不必慌乱。妾身先进去查验胎位与脉象,有妾身在,定保四嫂与孩子母子平安。”
徐妙云立刻上前搀扶住珠云其木格,稳步推开了产房的雕花木门,闪身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