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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比面对数万敌军时更加紧张。

天空中的血色逐渐变淡，双虹却依旧悬在楚王府上方。院中下人不敢高声说话，守在各处的亲卫也频频抬头。

朱标站在廊下，神色凝重。

“母后，这天象出现得太巧了。”

马皇后轻声说道：“不论是不是祥瑞，先盼着珠云母女平安。”

“儿臣明白。”

朱标望向产房门前的朱桢，压低声音道：“六弟这次北上，怕是又要让父皇头疼了。”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扩廓害了敏敏腹中孩子，又派人伏击楚王府。老六若不去，心里那口气也咽不下。”

“儿臣担心的不是他去。”

朱标握着茶盏，语气认真：“他已有家室，珠云与敏敏、妙云又都怀着身孕。此次深入漠北，若他再像从前那般冲动冒险，后方必定不得安宁。”

马皇后没有再说话。

产房内再次传来稳婆的喊声。

“王妃娘娘，用力！”

珠云其木格咬紧牙关，双手抓着身下的褥子。她已经没有多余力气说话，只有腹中孩子平安出生的念头支撑着她。

片刻后，第二声婴儿啼哭响起。

这一次，声音细弱，却清清楚楚传进了院中。

稳婆抱着另一个襁褓走出来，脸上全是喜色。

“恭喜王爷，王妃娘娘生下了一位小郡主！母女平安！”

朱桢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先看了看女儿，又转头问道：“珠云如何？”

“王妃娘娘只是脱力，歇息之后便好。”

朱桢这才接过女儿。

小小的孩子被他抱在怀中，眼睛还没有睁开，嘴唇微微动了两下，随后安静下来。

朱桢的手臂僵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徐妙云走近，轻声道：“王爷，您抱得太紧了。”

朱桢赶紧松了些力气，低头盯着女儿。

“她这么小。”

“孩子出生都是这般大小。”

“本王知道，只是……”

他没有说完。

敏敏站在旁边，目光落到另一个襁褓上，眼中多了几分羡慕。汤雅兰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腹中的孩子也会平安出生。”

敏敏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

汤雅兰语气一顿，随后认真说道：“但我会守着你，王爷也会守着你。既然大家都在，便不会让你出事。”

敏敏看了她半晌，轻轻点头。

“好。”

房门再次打开，珠云其木格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却带着满足的笑意。

朱桢将女儿交给乳母，快步来到榻边。

“珠云，辛苦你了。”

珠云看着他，声音很轻：“王爷，妾身给您生了一双儿女，您可还满意？”

“满意。”

朱桢坐在榻边，握住她的手。

“这一生，本王最满意的便是你们母子平安。”

珠云轻轻笑了笑：“那王爷可要给孩子取名。”

“本王已经想好了。”

朱桢抬头看向众人。

“长子，取名朱有墩。”

朱标念了一遍：“朱有墩，厚重稳妥，寓意不错。”

马皇后也点头：“这个名字好，孩子有根基，有福气。”

朱桢又看向怀中的女儿。

“长女，取名朱云璟。”

徐妙云轻声重复：“云璟，玉光美盛，清正明亮。这个名字也好。”

常氏笑道：“六弟取名，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院中众人纷纷点头。

朱桢坐在床边，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来回停留。

屋外天色已经恢复清明，血云散去，双虹也逐渐淡下。

王府内，女眷围在两个孩子身边，珠云其木格安静躺在榻上，徐妙云与敏敏彼此照应，汤雅兰也守在敏敏身旁。

朱桢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只剩下初为人父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