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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宁一战的军报，以八百里加急送往应天府。

奏报进入奉天殿时，朱元璋还在批阅北伐粮草清册。

朱标接过奏报，只看了几行，手指便停在纸面上。

朱元璋抬头问道：“老大，北边出事了？”

朱标没有立即回答，又把奏报从头看了一遍。

“三万兵马，三日攻下大宁。”

他放下奏报，神色复杂。

“父皇，六弟还立了军令状。三日不能破城，自领军法。”

朱元璋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多少兵？”

“三万。”

“几日？”

“三日。”

朱标回答完，奉天殿里彻底安静。

旁边伺候的内侍低下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朱元璋一把拿过奏报，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内容。看完之后，他又翻到背面，确认没有遗漏。

“胡闹！”

奏报被拍在御案上。

“那是大宁，不是草原上的破寨子！城墙高，粮草足，城中还有纳哈出的精兵。老六只带三万人，凭什么三日破城？”

朱标苦笑道：“儿臣也觉得难以做到。”

“难以做到？”

朱元璋站起身，在御案前来回走了几步。

“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徐达也答应了？”

“奏报上写得清楚，魏国公已经调给六弟三万兵马，军械粮草也由六弟自行支配。”

朱元璋脚步一顿。

徐达不是莽撞之人。

既然徐达敢把兵马交给朱桢，说明朱桢至少拿出了一个可以让人信服的说法。

可三万兵马和三日之期，依旧压得朱元璋心头发紧。

朱标拿起奏报，低声道：“父皇，六弟先前用离间之计拆解北元三方联盟，此计确实可行。可谋划敌军与攻打坚城，是两回事。”

“他总不能靠一张嘴把大宁城墙说塌。”

朱元璋坐回御座，手指不断敲击桌面。

“老六手里有什么？”

朱标思索片刻。

“三万兵马中，主力是神机营与火炮营。随军的还有朱能、张玉、汤雅兰。”

“火炮营……”

朱元璋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的神情逐渐变得认真。

“咱明白了。”

朱标看向父亲。

“父皇想到了什么？”

“他要用炮。”

朱元璋伸手按住奏报。

“寻常兵马三日打不下大宁，可火炮若是集中轰击一处城墙，未必不能轰开缺口。老六敢说三日，多半是把希望全压在火炮上。”

朱标仍有疑虑。

“火炮沉重，运送不易。大宁守军也不会站着任由六弟轰城。若骑兵出城冲阵，火炮营很难守住。”

“所以他才只带三万。”

朱元璋盯着舆图上的大宁。

“兵少，行军便快。火炮营与神机营互相护卫，寻常骑兵冲不进去。老六这是要快打，不给纳哈出调兵增援的机会。”

朱标听完，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即便如此，三日还是太短。”

“短也得打。”

朱元璋抬头看向殿外。

“军令状已经立了，数十万将士都在看着。现在把老六召回来，他这个主帅以后还如何领兵？”

朱标问道：“那父皇准备如何处置？”

“传旨兵仗局。”

朱元璋没有犹豫。

“所有工匠停下其他差事，全力赶制火药、炮弹。已经造好的军械立刻装车，由沿途卫所接力，送往北平。”

旁边的内侍急忙领旨。

朱标提醒道：“父皇，从应天到大宁路途遥远。即便日夜不停，也赶不上三日之期。”

“这一战赶不上，后面的仗总能用上。”

朱元璋拿起奏报，脸色仍旧不好看。

“这小子敢拿三万人的性命立军令状，咱不能让他打完一仗便没了炮弹。”

朱标忍不住说道：“父皇方才还说六弟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