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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帅帐内，炭火渐暗。

乌日乐跪在地上，双手比划着大宁城破时的惨状，声音中满是余悸。

“大将军，明军的战法彻底变了。”

乌日乐心头狂跳，咬牙复盘道：“以往守城，防的是云梯、撞车和投石机。只要滚木火油充足，守军居高临下，伤亡绝不会大过攻城方。”

“可楚王带来的新式火炮，体积极小，一人便能扛起，射程却远得吓人。他们将火炮架在城墙弓箭射程之外，炮弹打着弯落入城中。”

“落点之处，泥土翻卷，砖石碎裂，城头守军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震死在女墙后头。”

纳哈出站在一旁，面色阴沉。

“火器真有如此威能？”

乌日乐用力点头。

“不仅如此！朱桢麾下的锦衣卫早就渗透进了大宁城。城外火炮刚响，城内粮仓与器械库就同时起火。守军腹背受敌，人心大乱。”

“大将军，这仗根本没法打。明军的兵器与战法，领先我们太多。两军对垒，若是没有能抗衡的火器，去多少人都是送死。”

乌日乐的话毫不客气，甚至灭了自己的威风。

可纳哈出听在耳中，却没有反驳。

广宁城传来的消息也是一样，整座城的守军稀里糊涂倒下，明军甚至连云梯都没架。

朱桢的手段，环环相扣，让人根本看不清底牌。

纳哈出长叹一声，挥手让乌日乐退下，整个人瘫坐在皮椅上，满面愁容。

……

应天府，楚王府。

秋意渐凉，后院的回廊下挂起了防风的厚帘。

花厅内，敏敏特穆尔斜靠在软榻上，单手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原本清减的脸颊圆润了些许，眉宇间却带着化不开的忧愁。

“前线可有新消息传来？”

敏敏侧头看向身边的侍女，低声询问。

侍女摇了摇头。

“回侧妃娘娘，今日还没有战报入京。”

敏敏轻叹一声，坐直了身子。

“北伐凶险，辽东苦寒。王爷只带了三万人，纳哈出在金山经营多年，麾下二十万控弦之士，这仗哪有那么好打。”

正说着，珠云其木格从外间走入。

她同样身怀六甲，步履略显缓慢，但神采依旧飞扬。

珠云其木格行至桌边坐下，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

“敏敏，你就是心思太重。”

珠云其木格抚着肚子，笑着打趣道：“王爷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他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临走前兵仗局造了那么多新物件，王爷定然成竹在胸。”

敏敏苦笑一声。

“那是打仗，刀枪无眼，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我怎能不急？”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内监的尖锐呼喊。

“大捷！大宁大捷！”

楚王府总管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花厅，脸上笑开了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妃！侧妃！宫里来人了，陛下命司礼监送来辽东捷报！”

珠云其木格和敏敏猛地站起身。

“快传！”

司礼监随堂太监快步走入，手捧大红捷报，满脸谄媚地向两女躬身行礼。

“奴婢给王妃娘娘、侧妃娘娘请安！”

“陛下特意吩咐奴婢前来报喜。楚王殿下率军北征，仅用三个时辰，便彻底攻克北元重镇大宁城！”

“斩敌一万五千，俘敌四千，自身伤亡微乎其微！”

“陛下说了，楚王殿下神勇无双，请娘娘们宽心养胎！”

随堂太监的声音回荡在花厅内。

敏敏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唇微颤。

“三个时辰……攻克大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