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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碎了镜,让封印效率跌到百分之十五,把地球伪装成不值得来的地方。”
“低于它们的收割成本线,扫描只会记录,不会派出主舰。”
星图上的扫描波越过地球,没有停留,最终退向太阳系之外。
“然后呢?”
“然后它们走了。”
暖域海面泛起一圈波纹,烛衍看着那条离开的扫描轨迹,没有收回旧星图。
“我赌赢了三千年。”
苏听晚没有立刻接话,始源锁背面的六个世界仍在远处,谁也无法替它们重来一次。
三千年里,昆仑镜碎在世界各地,华夏神话经历断层,始源锁只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封印。
烛衍守着那把亲手弄坏的锁,等下一次扫描,也等一个可能永远无法集齐七片镜面的人。
“你怎么知道后世一定有人能找回昆仑镜?”
“不知道。”
“那你还等?”
“地球没有进入收割序列,等待便有意义。”
“要是一直没人来呢?”
烛衍的视线仍落在旧星图上,语气跟方才回答其他问题时没有任何分别。
“我会守到始源锁彻底熄灭。”
涂山氏没有出声,九尾却向内收了几分,遮住了海面上逐渐散开的旧星图。
苏听晚低头摸了摸右臂日纹,手腕下方还留着烛衍封锁锚点以后形成的温度。
“难怪你刚醒的时候不爱搭理人,连续守了三千年,劳动法见了你都得先装不认识。”
“劳动法管神明吗?”
“目前不管,等活下来以后可以补一条,远古神明不得隐瞒监测,不得无休加班,也不得把本源当赠品乱送。”
“你也在约束范围内。”
“我是病号,劳动关系另算。”
“病号今晚没有完成康复训练。”
“这笔先欠着,文明存续期间,房东不能因为十几步路赶走租客。”
烛衍没有接她绕回去的玩笑,旧星图上的主舰仍停在三千年前离开的方向。
苏听晚看着那段被拖长的时间,终于问出藏在后面的那句话。
“这一次能不能再碎一次,把规则峰值降下去,让它们继续走?”
“不能。”
“因为主舰已经锁定地球?”
“它已经越过收割成本线,昆仑镜再次破碎,只会让始源锁失去改变通道方向的能力。”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它,明知道完整昆仑镜会把地球送回成熟牧场的标准?”
烛衍收起三千年前的扫描轨迹,完整昆仑镜的七道镜纹停在苏听晚身前。
“因为有人要活着用它。”
那句话没有落在远处的文明残响上,镜纹停留的位置离她伸手可触的地方只隔半掌。
苏听晚抬起手,指尖从第一道镜纹划到第七道,没有问那个人是谁。
她知道执镜权限在自己手里,也知道烛衍从未把活下去当成对她一个人的命令。
主舰到来以后,完整昆仑镜会成为钥匙,承担开锁的人也要留在通道前。
“你等了很久。”
这句话出口时,她没有叫房东先生,也没有用插科打诨替自己收尾。
烛衍伸出手,一缕日纹越过两人之间的空处,搭上她右臂连接的位置。
暖意沿着旧伤修复后的经脉向上,停在神魂边界,没有替她分担疼痛,也没有消耗他的本源。
苏听晚没有动,任由两道日纹维持连接,锁背面的文明残响再次亮起,照见彼此落在海面上的影子。
烛衍没有收回那缕日纹,只对她说:“现在不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