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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接着问能不能把声音送得远些。
“那就停在这里,弓仍由你保管,我们答应过用完归还,不能为了让它答话,把归还当成条件。”
后羿将弓收回身侧,衣袖擦过弦面时,动作慢了一点,苏听晚顺着看过去,只看见他重新扣紧了护腕。
“我可以把弦送回阿勒泰,守阵另作安排,它若不愿见我,我将弦交给沈惊蛰,便留在山外。”
“现在还不到归还的时候,防线上的事不能拿来试它的态度,借弦与借本源分开说,别让它觉得我们拿前一件逼后一件。”
沈惊蛰仍连着通讯,听到这里才开口,苏听晚转过终端,看见他身后的隔离门已经合上。
“它肯把弦交出来,我以为它至少愿意继续帮忙,当时它问过你们要怎么用,却没问自己能换到什么。”
“交出弓弦,已经让过一步了,再请它拿本源救人,等于还要往前走,不能替它把两件事算成一件。”
涂山氏的话从契约内传来,苏听晚抬起脸,原本要问的那句五个点是否太多,被她咽了回去。
“太阳本源确实相容,可它的九个兄长死在后羿箭下,如今这张弓仍要上战场,你再沿着弦向它讨东西,它会怎么听?”
“会听成我们借走兄长留下的弦还不够,现在又来问它要本源,拿到以后,还要让它体谅天下人的难处。”
苏听晚将终端放回身侧,没有去看后羿,膝上的校服衣角被椅缝夹住,起身时扯了一下,她伸手抽了出来。
“那就不让后羿去请,我自己去阿勒泰,话由我当面说,它愿不愿意帮,等它自己给答复。”
终端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沈惊蛰身后的隔离门刚合上,门缝最后透进来的光正好照在他侧脸。
“我可以带路,到当时交弦的地方等你,”他看向她的右手,“但你不能拿伤口去试它还认不认华夏血脉。”
“放心,我还没把自己抬到供品的价钱上,带一张嘴去谈就够了,手要留着吃饭,周医生已经快替我拿筷子了。”
腕间日纹动了一下,苏听晚正要让沈惊蛰准备路线,烛衍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它不会因为你去了就答应,听晚,你肯亲自开口,它或许肯听,听完以后,它仍会让你带着原话回来。”
“所以你知道它缺什么,方才我说五个点,你一直没往下接,是因为我开出的条件根本没落到它要的地方?”
“你还没有开出条件,只告诉它,你需要什么,遗宝与本源它都留了下来,留到今日,自有它舍不得动用的缘故。”
苏听晚重新坐回椅子,左手在终端边停了片刻,把尚未发出的出行安排退回,屏幕仍留着阿勒泰的方向。
“那你告诉我,它需要什么,归还弓弦是原先答应的,不能算报酬,我也不会拿一句救苍生让它替我点头。”
“救我也一样,你在意的事,对它未必有分量,若想让它动用留下的本源,理由得落在它自己身上。”
暖域里,烛衍将手边那张本源分配图翻过去,没有再看最低余量,苏听晚隔着日纹看了他一会儿。
“你肯帮我问到这里,我就当你确实在替自己找活路,后面的路也一起想,别把我送到阿勒泰,自己又回去碰柱子。”
“我不会趁你离开动手,你若决定去,便让沈惊蛰陪你到山外,我知道的事,会在你出发前说清。”
苏听晚把那张写着扶桑遗宝的纸拉回面前,杯底留下半圈水痕,她没去擦,只将纸角摊开。
“那就从它舍不得离开阿勒泰说起,兄长的遗物已经在它手里,它守在那里,到底还想等到什么?”
“它想要的是回家,苏听晚,你把如今那张完整星图从头看到尾,可曾找到过扶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