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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走过一个小巷子时,就听到里面有声音,还是女人的声音,好像被什么东西撞到了。
书生以为有人遭遇不测,看到其中一扇门关上,犹豫要不要进去。
就听到里面有声音,急忙之下推而入,结果就看到院子里有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这时候书生顾不得什么非礼勿视了,赶紧把人扶起来,脱下身上的外袍准备带人去医馆看看。
谁知地上的女人突然双手双脚抱住书生,还高呼“救命啊”“救命啊”。
女人声音又尖又高,安静的小巷子突然热闹起来,几个壮汉走进来,其中一个看到这一幕怒气冲冲,上来就踹书生几脚。
书生被女人死死抱住,又被男人偷袭踹了几脚,直接晕死在地,反倒是给女人可乘之机。
女人哭哭啼啼,说自己在房间里洗澡,谁知道遇上这等贪色的书生,直接把她拖到院子里,还想行不轨之事,她一个弱女子为保清白只好大声喊救命了。
说来说去,这就是“仙人跳”。
周围的人家哪能不知道这伙人的德行,平日里巴不得离这伙人十万八千里,就怕惹上了一身腥。
看着鼻青脸肿的书生,心里感叹他简直是倒霉透顶,原是想做好人,没想到当个了登徒子。
一旁的县令自然知道这“仙人跳”,他一直发愁找不到机会整治这些人,今天不就是送上门了吗?
于是,他挺身而出,亮出自己的公门腰牌要把人带回去审问,说话那叫一个响亮。
一个壮汉走上前,带着县令往旁边走,也亮出了自己腰牌,说自己是王捕头的亲戚,今天这事儿就是一个小小的玩笑,不要弄到县衙里去。
王捕头,是县令手底下的一个捕头,听说家里是县城有名的富户,捐了小捕头当当,点卯都是家仆来点的。
还说只要这次他肯帮忙,壮汉伸出是三个手指头,等会儿事成就分他银子。
县令看着嘴角挂笑的壮汉和地上被打得半死的书生,胸中一股怒气压抑不住,一巴掌把壮汉掀翻,上前把几个壮汉收拾一顿,把他们也打个半死。
等县衙里的捕头赶来时,看到壮汉和县令,以及从青楼里赶来的王捕头,眼神微妙,把这事儿当一出好戏看。
因为打这一架,县令和王捕头两人结下梁子。
县令怪王捕头暗地里干这种勾当,王捕头怪县令插手不该插手的事情。
县衙府里暗潮涌动,面上风平浪静。
只是有时候王捕头看县令的背影目光阴冷,就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县令本以为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只是县城里的事不爱叫王捕头,反而叫上与王捕头旗鼓相当的叶捕头。
明眼人看得出县令是想培养自己的班底,要跟王捕头打擂台。
一个雨夜,县令坐在县衙里看书,天上的惊雷不要命往下打,震得人两耳发聋。
往常这个时间点,县令早早就睡下,可今心神不宁,在书房里踱步,看书到了半夜才躺下。
第二日,天公放晴,县令刚起床,就听到门外闹哄哄的。
县令烦躁开门,看到县衙里乱成一团,捕头们个个面色凝重,站成一排堵在门口,刚开敲门就看到县令从里面出来了。
县令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一脸不悦:“怎么回事,大清早的闹什么?”
捕头们支支吾吾,大半天没说出一句话,看到县令心烦。
一个捕头被推出来,闭着眼睛咬牙高声说话:“福禄街三十九号巷子出事了。”
县令揉着脖子,嘴里念叨着:福禄街三十九号巷子“”
突然顿住,双眼猩红死死看着说话的捕头,捕头又大声说了句:“今早接到报案,福禄街三十九号巷子出事了。”
福禄街三十九号巷子,是县令一家老小住的巷子。
县令直接往家里跑,越靠近心里的不安越强,尤其是自家门口围了一群人,正伸着脖子往里看,嘴里还说着“太惨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畜生啊”之类的话。
他拨开围观的人,终于看到了院子里的惨状。
父亲早年病逝,是母亲把他养大,靠浆洗衣服供他读书,妻子嫁进来后每日每日的绣花,把上京赶考的盘缠给绣出来了,可眼睛却瞎了。
因为妻子生产时伤了身体难以有孕,他们只有一个女儿。
院子里请了一个老人洒扫,一个厨娘做饭,剩下的事情都是妻女自己干的。
院子里原先种了女儿喜欢的花,还有妻子的菜,老母亲的草药,现如今一片狼藉。
一家人被人抹了脖子,血液淌了一地,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地上的水还没干,跟血海没什么区别了。
女儿脖子、手腕露出青紫的痕迹,眼睛大大睁着,手指抠住地面的泥,看向门口。
县令耳朵嗡鸣,根本听不清旁人说了什么,眼里只有满地的血水,还有死状各异的一家人。
后来照例询问两旁的邻居,一个个都摇头,说是昨夜雨下得太大,什么都没听到。
这件事查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可疑都地方,县令一夜白头,看着卷宗上的字,整个人浑浑噩噩。
又过了半个月,县令走在路上,看到一个女子头上的钗子,就想着回家拿东西,让女儿体面些离开。
夜晚的巷子很安静,尤其是最近刚发生过人命案子,谁也不敢在外面瞎蹦跶,家家户户安静得很。
县令背着手走在巷子里,想到自己自从带着妻儿老母过来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整天在县衙里吃喝玩乐,除了每个月派人送些钱财过来,从未在这里住过,心里难得有些愧疚。
那天月亮很亮,他远远看到邻居鬼鬼祟祟蹲在他家门口,还在门口烧纸钱,嘴里念叨着一些话。
“窈娘,你不要怪我,怪就怪你爹惹了不该惹的人,才害得你落得如此下场。”
“我也是个平头老百姓,真的不想掺和你们之间的事情,到了下边你别怪我,我也不是有心的。”
邻居还在碎碎念,突然看到地上一黑,一个影子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明明是大热天,却让她如坠冰窟,抖着身子不敢回头。
“我死得好惨啊,好惨啊。”
邻居跪在地上磕头:“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是王捕头带人上门的,是那个王捕头干的事,我不敢说话啊,那天他就这么看着我们这些邻居,手里的刀已经出鞘了。”
等她把头都磕破了,才发现身后的黑影已经不见了。
邻居抖着双腿站起来,扶着墙壁回家,嘴里还在念叨。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佛祖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