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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多到了连数字都无法统计。
很多时候外部的灾难毁掉一个城池的人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然而偏偏是城里的蛀虫把准备的防御一点点啃噬,等到抵御外敌时,一瞬间山崩地裂。
一场持久的战役变成一眨眼的事情。
夜晚,窗外闪过黑影,秦舒没有出门追人,但却起身到茅厕附近转悠,转到了下半夜才回来。
躺在床上一会儿,一声幽幽的叹息声响起,那人走近秦舒,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她很久很久,然后才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巡逻、出门抓人,基本没有休息的时间,秦舒把镇妖司的情况了解得七七八八。
边梁城靠近妖族边界线,常年与妖族作战,防止妖族掳掠城池里的孩子、妇女、壮汉,保存城内的战力。
有一次他们发现妖族居然绕过所有了作战布防图的陷阱,一路长驱直至城主府,那一战损失惨重,几乎断送了边梁城的所有战力。
后来城主派人暗中调查,找到了与妖族通敌的人,这些人平日里最是老实本分,谁也没想到他们会通敌。
就连布防图,也是他们一层层贿赂官员想出来的办法,不识字就把图纸上的东西全都背下来,回去之后画下来给妖族。
城主亲自审问他们为何如此,他们闭口不言,反反复复都是“妖族必胜,人族必败”的口号,见审问不出什么,最后把这些叛徒带到菜市场街口,处以极刑。
在这件事发生以后,开始设立镇妖司,严查边梁城可疑人物行踪,获得第一手的情报。
只是后来镇妖司的权力慢慢变大,甚至与城主府分庭抗礼,脱离了城主府的管控。
随后镇妖司又颁布了一系列的规章,其中举报可疑人员可得赏钱这一条让边梁城百姓相互猜忌。
看到邻居早起大半天没回来,可疑。
看到自己丈夫、婆娘在街上多说了几句话,可疑。
看到对门大半夜不归家,可疑。
邻居家出现与自家一模一样的斧子、柴刀、锅碗,可疑。
听到居然有人说真要镇妖司不好,更加可疑。
边梁城的百姓走在大街上盯着走过自己身边的人,看着自己的老友,绞尽脑汁翻十几年前的旧账,揪着那些人去镇妖司领赏,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可是非曲直或许只有夜半时分举报的那个人,才能对着无边的黑夜略微一想。
可能是追忆往昔的愧疚,可能是挤压十几年的怨恨松快,可能是恨不得落井下石的痛快,可能是复杂到难以言说的叹息。
自此,边梁城人人自危。
不仅面对城外凶险狡诈的妖族,还有城内尔虞我诈的斗争。
可人的精力就只有这么多,一个地方用多了,留给另一个地方的自然就少了。
城内的百姓人人举报搞得火热,就算是平日的演练,往日里能交托生死的战友都不再可靠,往前走一步路,都要回头看自己的队友四五次,这样的军队能打什么胜仗?
边梁城的内部已经溃败了。
秦舒今天出去执行任务,领头的说什么他们这些小喽啰就做什么。
大街上还有摊贩,人也很多,就是没人大声说话,买一把青菜就跟黑手党交易一样,比手势、喊暗号,谈妥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匆匆离开。
一看到镇妖司的人出来,摊贩把自己的摊子往里面挪,侧过身去不敢直视他们,有时候秦舒走得慢了,她停留的时候摊主软着身子坐在地上。
这个地方,安静得像一座死城。
他们走到一家看起来富贵的门户,礼貌表示自己的来意,等了一会儿没人出来开门,直接踹门进去抄家。
秦舒被安排守门,防止有人出去胡乱说话,把大门关上之后,秦舒抱臂靠在门上,听到动静的邻居悄悄拉开一条门缝。
秦舒就当没听到,守着门口做好自己的职责,里面传来翻箱倒柜、扣押人员的声音,她只是静静听着。
抬头看到天上的红色越来越明显了,一条条红色的裂缝挂在天上,只差一点点,天就会破裂,落入地面。
一炷香过后,他们出来了,扣押了府里的主子和几个下人,直接带到镇妖司。
路过大街时,那些百姓看他们的目光除了恐惧,还有一种藏的很深的厌恶。
出去执行任务,完成任务之后可以直接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另一队的人。
秦舒回到小房间里,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藏在被窝里的手腕轻轻一动,微弱的灵力在镇妖司里游走。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地上还都是血……”
“这是什么地方啊?咱们边梁城有这个地方吗?”
“哎,这是周老头?!周老头怎么会在里面,他不是妖族吗?”
“莫非这是妖族的地盘?你们看,里面的都是妖族,应该是在妖族的某个地方。”
“不对啊,若是在要妖族,他们怎么会被关起来?不应该会被论功行赏吗?”
“哎哎哎,你们快看,这……这是王老爷,今天刚刚被抓过去的王老爷,他怎么也在里面?”
“是镇妖司!这个地方是镇妖司,你们看那些走来走去的人,他们身上挂着镇妖司的腰牌!”
“真是镇妖司……镇妖司里面居然是这样的……”
街上的百姓看到天上突然出现一块巨幕,巨幕里是阴森森的小牢房,地面都是血迹,那些通妖的叛徒被关在里面。
刚刚进去的王老爷一家被关在其中一间牢房,刚进去不久就有人进去审问他们,鞭子抽在身上,都能听到“啪啪”的声音。
“说,你王家的银钱在哪里?”
王老爷被打得伤痕累累,依旧挡在一家人面前,跪地磕头,满脸的鼻涕泪水:“官爷,我们都是小门小户的人家,家里哪里还有余钱啊?”
“废话少说,你祖上在边梁城做了三四代的生意,怎么会没有钱?”
王老爷抬头看着拿鞭子的人,细小的眼睛仔细辨认,迟疑喊了一声:“刘大?”
拿鞭子的人身体一僵,接着狠狠抽下去几鞭,抽得王老爷满地打滚。
王家公子挡在父亲面前,用后背护住王老爷,鞭子落在他后背,后背留下一道道血痕。
“刘大,还真的是你。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居然进了镇妖司。
之前你偷拿我父亲的摆件出去卖还赌债,我父亲也没有责罚于你,只是把你赶出王家,更没有送你见官。
如今你恩将仇报,害我王氏一族。”
刘大见自己被认出来了,干脆扯下脸上的面罩,满脸横肉恶狠狠盯着王公子,抬手让人把他们父子二人分开。
“呸,你王家有钱帮我还点赌债怎么了?不帮我还赌债甚至还把我赶出家门,让我在边梁城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