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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是佛门传人,身披袈裟手拿至宝,后来的秦舒才知道无心不是佛门首席,但他是掌门方丈的亲传弟子,佛门圣子,比首席的分量还重上几分。
百里悦是天生的医道胚子,她的出色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没有人敢轻视,天才之所以是天才,是因为时间对他们而言意义不大,就只是在某一天,就从小天才变成大天才。
许如龙虽说性格比较直,不喜欢弯弯绕绕,可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神器门传人,煅器、体修二者合一,不喜欢出风头。
而郭白芷,虽然她从未说过她的过往,可从桃花镇中的桃花妖对她毕恭毕敬的态度就知道,这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而她,什么都没有。
师门传承、宗门传道解惑、修炼的方法……什么都没有。
都是她一个人看着书自己摸索,有时候甚至看不懂书,反反复复把书里的每个字吃透,强硬记在脑海里,空闲的时候翻出来看一遍,看看自己有没有新的感悟。
说真的,有时候她很羡慕她的朋友们,羡慕到心里发酸,已经到了嫉妒的程度。
羡慕他们年纪轻轻已经是宗门首席,羡慕他们可以对很多事情了如指掌,羡慕他们好像轻而易举就获得这一切。
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黑黢黢的夜色,她也会想,如果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人生就好了,如果自己也是天才就好了,如果自己不用这么辛苦就好了。
你看,人家是首席,你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弟子,居然也好意思跟着他们做朋友。
你看,大家都在五大门派,可人家的门派是如何如何有名,而你所在的门派声名狼藉不说,宗门里就没几个正常的人。
你看,一起外出历练,他们道心坚定,视你如手足,而你背地里还在嫉妒他们,有时候甚至因为他们的成功而黯然伤神。
作为朋友,一点都不道德。
她也知道,她的朋友们能获得这么大的成就,离不开他们昼夜不分的努力,没有一个人发成功是轻而易举的。
或许有,但那些人也曾流过汗水。
当你站在十字路口时,举目看着标注的路牌,迟迟没有做决定,当你做了决定之后,走的路又有分叉,一直走,一直有。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一回事。
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要羡慕那些成功的人,他们背后的苦你吃不了,承受的压力也远超常人。
而情感告诉她,这些不过是运气,不过是赶上好时候,把她的阴暗面勾出来,撕裂她的理智。
两者就像拔河的队伍,双方在红线上来回跳跃,都想表示自己是正确的。
放手吧。
就这样吧,只要松手了自己就不会这么疼,不会忍着腥臭的口水淋在身上,不用这么辛苦坚持了。
放手吧……
放手吧……
放手吧……
为什么要这么辛苦?
为什么要坚持下去?
为什么不松手?
你的朋友们只是运气比你好、命比你好、比你会投胎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还有,你以为他们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吗?
别自欺欺人了,就你的性格,还有你的资质,会有谁和你做朋友?
他们不过是看你可怜,需要一个陪衬物衬托他们而已,你把这叫做朋友?
还有你的宗门,一个破落的宗门也就只能收你这种资质的弟子,也好意思叫名门正派?
真是好笑,真是好笑。
“放手吧,放手了,你就可以休息了。
只要你放手了,就不用这么痛苦,也不会有人责怪你,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这里有新的朋友,他们不会轻视你,不会觉得你是累赘,不会觉得你是陪衬。在这里,你就是他们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要向你看齐,以你为尊。”
“放手吧……放手吧……”
耳边一直有一道柔和的声音劝说秦舒,令她全身放松,握剑柄的手指一点点松开,脸上带着舒缓的笑意,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不好,是心魔,这里怎么会有心魔?!”
外面的长老看到秦舒痴醉的表情,不觉担心。
现在手环已经不管用了,只要秦舒松手,她就会掉下去,至于掉到哪里,他们不知道。
只是人若死了,就真的是死了。
逍遥子捏紧手里的酒葫芦,看着秦舒全无反抗承受黑气的侵扰,洒脱的脸上难得严肃。
“徒儿,靠你自己了。”
他声音很低,很快就被嘈杂的声音盖过去了。
秦舒一点点松开手指,食指勾到剑柄的一处,鲜血冒出来,滴在剑柄上。
“去你妈的,你老子滚!”
她猛然睁开眼睛,大汗淋漓喘气,握紧剑柄,不顾疼痛,右手死死抓住滑腻的舌头,握紧到双手疼痛。
这样的疼痛让她清醒,她摇了摇脑袋,用力往上爬。
“我要爬上去,我要坚持下去,我不要掉下去!”
“我才不要听你的,就算嫉妒自己的朋友又怎么样?我只是在心里嫉妒,从来没害过他们,也没有杀人放火,你凭什么说我不好?!”
“别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你倒是屁都不敢放一个,轮到老子了,你就跟我讲道德,怎么,双标啊?”
“关你屁事啊,老子每天辛辛苦苦爬起来修炼,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我修为再差,也从来没放弃过自己!
我夜深人静伤心痛哭,第二天不也还是起来拥抱新的一天,你凭什么否定我?!”
“天天就想PUA,想让我自己放弃堕落,你给我滚吧,快点滚,有多远滚多远!要是被老子抓到,我弄死你啊!”
“如来佛祖、三清老祖,他妈的把这个狗东西给收了,扔到十八层地狱里拔舌下油锅、滚刀山上蒸笼,不要让这狗东西好过……”
“呜呜呜,我要弄死你,我一定要弄死你,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要弄死你,扎小人、下降头、挫骨扬灰……”
秦舒边骂边用力往上爬,满脸的鼻涕泪水,她抖没空擦,有时候哭得累了,吹出一个鼻涕泡,嫌弃吐了一口唾沫,不管不顾继续爬。
“啊啊啊,杀千刀的,还好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要不然被人看到了……靠,光是这么一想我就想跳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