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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坐下,就听到一道热切的声音:“姑娘,好巧啊,又遇见了!”
杨周抬头看着热切打招呼的男子,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秦舒身上,一挑眉,桌下的脚轻轻踢了秦舒一下。
秦舒感受到杨周看热闹的视线,和那个男子打招呼,然后看到一脸看好戏的杨周,杨周也不说话,眼睛在他俩之间打转。
“姑娘,刚刚你的手碰到了桃花,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一定要用帕子擦干净才算吉利。”
看着男子递过来的手帕,秦舒没接,随意在衣服上擦了擦,“多谢公子刚才的帮忙,我请公子喝茶吧。我是个粗人,用不来帕子这么精细的东西,擦衣服就行。”
男子也不尴尬,收回一方雪白的帕子,放进怀里,坐在简陋的茶摊上,好奇打量茶摊,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城巴佬样子。
这时,男子才注意到秦舒身旁还有个人,“姑娘,这位是?”
秦舒一拍脑袋:“忘记了,忘记了。这是我兄长,姓王,名怀瑾,子子美。”
男子拱手行礼:“王兄,小弟有礼了。”
杨周回礼,端的是一副翩翩公子做派,与男子交谈甚欢。
秦舒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喝茶,掩盖嘴边的笑容。
杨周长得不差,面若冠玉,丰神俊朗,一身白衣衬得他恣意风流。
只是秦舒和杨周太熟了,熟到她已经忘记了这货原来也是个帅哥。
比如他现在坐在这里,只是喝茶这个动作而已,惹得路过的女子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走得慢些。
啧啧啧,这货放在人间也是个祸害啊。
秦舒没注意杨周和男子说什么,光看路过的人了,还是被杨周用扇子戳手臂,才回头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周无奈扶额:“赵公子问你话,问你今日去桃花林做什么?”
“谁是赵公子?”
“在桃花林帮你的公子啊,难不成你还不知道人家姓赵?”
秦舒尴尬一笑:“对不住,刚来没来记得问。赵公子,这桃花林不能进去吗?”
赵公子莞尔一笑:“非也非也,桃花林有桃花林的规矩,我看两位不是本地人吧。
每年桃花盛开,不顺的人家都要进桃花林里求花神娘娘护佑,扫去一年的霉运,迎接好运的一年。
若是家里一切安好,去了桃花林则会起到反作用,反而把霉运引进家里。
姑娘,你也别怪刚才在一旁不出手的人,求花神娘娘护佑的人家,若是碰到了桃花,这一年会更加倒霉,所以他们不敢出手帮忙,还请王姑娘勿怪。”
秦舒双手托腮,状似天真无邪:“可怎么还算是不顺呢?是不是这几日生意不好就算不顺?”
赵公子摇头:“王姑娘,不能这么算,家中不顺一定是有人生病,尤其是久病不愈,这样才算是不顺。
若是按照姑娘的说法,岂不是人人日子稍不如意就是不顺,这样的人家去拜花神娘娘,会被花神娘娘惩罚,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秦舒点头,直直盯着赵公子:“按照公子的说法,你去桃花林岂不是家中有事,你帮了我,是不是接下来的一年都特别不顺,霉运到家的那种?”
赵公子听到秦舒的话,脸色通红,目光落在桌上,耳朵尖已经红透了:“不、不是什么大事,我、我只是看到姑娘被勾住了发丝,不忍姑娘受疼。”
杨周看着赵公子,啧啧两声:“赵公子可真是心善人好啊,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遇困境都能挺身而出。
哎呀,这么一对比,我可是自愧不如啊。小妹啊,你看赵公子是如此高风亮节,世间难求的好儿郎啊。”
秦师低着头不说话,一副小女儿家的娇羞模样,赵公子飞快看了她一眼,也低着头不说话,端起桌上的茶大口猛灌。
茶水太烫,烫得赵公子不顾形象吐出嘴里的茶,趴在桌子上咳嗽。
秦舒递过去一张绣帕,红着脸不说话,这是害羞得不行。
喝完茶后,赵公子盛情难却,听闻秦舒他们是过来这边走亲戚的,一定让他们去家里住住。
如今他们都已熟识,没必要去客栈住着,而且这几天客栈人多,可能没有空房间住了,还不如在他府里住下。
杨周不太好意思,觉得这样不好,可赵公子一定让他们去住,杨周推脱不了,只能跟上赵公子,去赵府住下。
秦舒则表示自己听兄长的,兄长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行人最后去了赵府,这些时日暂时住在赵府。
赵府很大,丫鬟仆役众多,但各司其职,人来人往没出任何差错,动作又快又轻,一看就是专门训练过的。
男女有别,杨周住在离赵公子近的东院,而秦舒则是去西院住,听赵公子说,他家里还有好几个妹妹,秦舒住在这边,也算有个照应。
秦舒与杨周告别,跟着领路的丫鬟走到西院,一路上看到的都是各种亭台楼阁、水榭长廊,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到西院。
站在西院门口,已经听到了里面的欢声笑语,丫鬟推门进去,一群女孩子纷纷跑过来,趴在栏杆上,看着秦舒这个新来的客人,好奇看着她。
丫鬟站在一旁介绍,秦舒朝着她们点头,就当做是打招呼。
“作为客人,本来应该是与各位姐妹说会儿话的,今日舟车劳顿,实在是没有精气神,明日再给各位姐姐妹妹赔罪,还请各位姐妹恕罪。”
秦舒一进门就是弱柳依依的模样,脸色苍白,白净的脸上难掩疲倦,站都站不稳了。
楼上的女孩子让秦舒赶紧去休息,晚饭会让丫鬟送到她房里,不用如此讲礼,等休息好了再说。
领路的丫鬟扶着秦舒进入房间休息,秦舒沐浴之后,门外的丫鬟端上饭食,她随意吃了几口,一脸困倦上床休息。
丫鬟注意到秦舒平缓的呼吸,轻手轻脚撤掉饭食,留下守夜的丫鬟,迅速离开房间。
秦舒眼睛微闭,一直没有睁眼,控制自己的呼吸频率。
夜深人静,一道黑影站在窗户,盯着里面睡着的人久久不动,戳破窗纸,往里面吹眯眼,浓重的药味弥漫在房间。
屋里的人呼吸更沉重,等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打开,黑影站在床前看了秦舒很久,一滴冰凉的水落在她额头上。
仅仅是一滴水而已,秦舒觉得全身冰凉刺骨,脑子好像被冻住了,不能思考。
听不懂的咒语绕着秦舒,偶尔还有清脆的铃铛声,那滴额头上的水慢慢钻进她皮肉深层,一路扎根。
“叮叮叮”
“叮叮叮”
“礼成。”